宋鹤之接剑时,脸色难看得几乎不像停云山弟子。
秦梁燕转身上船,“开船。”
乌衡与楼问津护着沉木匣上了沉灯坞的船。
宗溯最后一个踏上甲板,船身微微一晃。
秦梁燕站在船头,没有回头看他。
“宗溯。”
“嗯。”
她望着乌鹊渡雨雾里的残桩,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冷。
“沉灯坞不是停云山。”
宗溯站在她身后,没有应声。
船已经离岸,乌鹊渡的残桩一点点退进雨雾里。沉木匣横在中舱,乌衡亲自守着,船上几个沉灯坞弟子的目光都落在宗溯身上,冷得很直白。
“到了我的地方,没人会叫你宗公子,也没人管你是不是宗氏遗孤。”她道,“他们只记得,你在栖霞台上刺了我一剑。”
宗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秦梁燕这才转过身,“所以你最好少说话,少乱走,少拿你正道那套规矩去讲给他们听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很冷,“沉灯坞的人脾气不好。真有人要把你丢下水,我未必每次都拦得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宗溯回道。
她道:“你每次说知道,最后都做得很难看。”
这句话落下,船上更静。
雨水打在船篷上,沉木匣里忽然传来轻轻一响,像铁链碰到了木板。
乌衡立刻按住刀。
秦梁燕收回目光,转身往中舱走。
“看好他。”
这话不知是对乌衡说的,还是对船上所有人说的。
宗溯站在雨里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