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。
又在旁边写下“宗溯”。
两个名字并排放着,一个轻,一个重。一个像有人曾把木牌挂在孩子颈上,一个像后来所有人都要他记得自己从哪里来、该往哪里恨。
他没有写“了悟”。
笔尖悬在纸上,停了很久,最后还是收了回去。
那名字不是他的。
门外有人轻轻敲门,“宗公子。”
是停云山弟子。
宗溯把那张纸压在旧案下,“进来。”
弟子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卷文书,没有抬头。
“盟主命人送来青州小议的旧卷,请宗公子今夜先看。”
弟子退下后,屋里重新安静。
他打开那卷旧卷,只看了第一行,目光便停住。
青州水路争端,起于三十七船旧渡。
三十七船。
这个词像一枚钉子,忽然钉进纸里。
宗溯垂眼看了很久。
窗外雨后水声细细地响着,像有一条路,从沉灯坞暗河底下,绕过栖霞台,终于流到了他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