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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与公论似乎从来不是两件事。盟主说清楚了,诸门见证了,文书写好了,那便是事实。
可这几日,太多东西被他亲眼看见。
宗平发抖的嘴,沈寒槐不敢说完的旧录,卫横波的铁牌,秦梁燕那句“死人不同的死法”。
他眉心压得更紧,像不愿再往下想,只把另一卷东西递给宗溯,“方丈命人送来的。”
宗溯低头,是一卷《清心经》。
经卷封得很整齐,纸色雪白,四个字端端正正,像每一笔都不许越过边界。
宋鹤之道:“方丈说,你心神近来不宁,读一读,也好。”
纸面微凉,宗溯看着那四个字,忽然想起照微寺的雨。雨落在青瓦上,他跪在佛前抄经,方丈从身后走过,佛珠声停在他耳边。
那时候他叫了悟。这本经,也是递给了悟的。
宋鹤之迟疑片刻,道:“你若不想读……”
宗溯收回手,“我带回去。”
宋鹤之没有再说。
宗溯回到住处时,雨后的山雾已漫过窗棂。
屋中很干净,桌上有一盏未点的灯,几卷盟务处送来的文书整齐摆着。宗溯把《清心经》放到案上,没有拆。
那卷经太白,白得刺眼。他看了一会儿,将它往案角推了推,又像觉得不够远,便取了一卷旧案压在上面。
经卷被压在最下,露出半截“心”字。
那字写得圆融,平和,仿佛世间所有起伏都可被一卷经书按平。宗溯看着那半个字,想起秦梁燕从前说他念经像供佛,连吃糖都小心。他那时不知道该如何答她,只把糖兔子咬掉一点耳朵,便被她笑了许久。
那笑声如今已经听不见了。
窗外有弟子练剑,剑声清亮,一下一下撞在山壁上。听起来是一套很好的剑法,进退有度,起落分明,没有半点乱。
宗溯铺开纸,换笔,研墨。
墨香浮起来时,他的手停了片刻,然后落笔,先写了一个“满”。
墨迹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