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方才还是问了,还是给了他一条路。
还是想,若他真的愿意走,她便带他打下山。
原来他没有要走,原来他选了留下。
剑抽了出去。
疼痛这才猛地涌上来。
秦梁燕踉跄了一步,血从唇角溢出。她想去抓枪,却没抓住。青砖上的红缨被血溅湿,颜色沉得刺眼。
乌衡怒吼一声,刀光骤起。
楼问津黑伞瞬间撑开,伞骨里寒光暗藏。
沉灯坞弟子同时拔刀,正道诸门也齐齐动了。
山门前一瞬间杀意暴涨。
祝观澜抬手:“住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满场躁动。
宗溯站在秦梁燕身后,手中长剑还在滴血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,干净得近乎陌生。
秦梁燕跪倒在地,呕出一口血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终于慢慢回头,看向他,“为何……”
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:“宗溯,你为何……又骗我?”
宗溯垂眼看她,神情仍旧清净,像当年照微寺桂树下那个小和尚,像满堂正道最想看见的宗氏遗孤。
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意。
“魔教教主作恶多端,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秦梁燕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魔教教主作恶多端,和她秦梁燕有什么关系?
他若要杀她,直说便是,找什么狗屁理由。
楼问津已经冲到她身边,伸手扶住她。
“宗溯。”乌衡的刀直指宗溯,眼底杀意几乎压不住,“你找死。”
宗溯没有看他,也没有看秦梁燕。
他只握着那柄染血的剑,站在满堂正道之中。
祝观澜缓缓道:“宗氏遗孤已亲手讨回血债。秦少主重伤,不宜再留栖霞台。”
他看向楼问津,“楼护法,带秦少主下山疗伤吧。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
楼问津抬头看他,眼中一片寒意,“祝盟主好算计。”
祝观澜没有答。
方丈低声念了一句佛号。
秦梁燕靠在楼问津臂弯里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她想再看宗溯一眼,又觉得没有必要。
可她还是看了。
宗溯站在那里。
白衣,长剑,眉目清冷。
满堂正道都在他身后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