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燕看见了,道:“手抖成这样,还能记吗?”
那弟子脸色一白。
宋鹤之接过笔,他自己写。
笔尖落下时,屋里只有纸声。宋鹤之写得很稳,可袖口却绷得发紧,像那每一笔都在磨他的指骨。
宗平忽然又哭起来,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我那时只想活。我抱着孩子,听见有人说,跑,别回头。我就跑了。我若回头,我也死了。”
楼问津冷声道:“你没回头,后来倒是挺会回头认路。认到栖霞台上,认了二十年的忠仆。”
宗平被这句话刺得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宗溯道:“楼护法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楼问津看了他一眼。
宗溯没有替宗平求情,只道:“让他说完。”
楼问津顿了一下,忽然笑了笑,“行,宗公子现在挺有主意。”
秦梁燕本来正烦着,听见这句,差点没忍住笑。她把脸转向窗外,冷声道:“楼叔,你少阴阳怪气。”
楼问津道:“我哪敢。少主现在脾气大,连坞主的人都敢扣在这儿看窗户。”
秦梁燕道:“你若想回去,我送你从窗户出去。”
楼问津立刻闭嘴。
屋里那点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,终于被这一来一回撕开了个小口子。许医者像才敢喘气似的,轻轻吐出一口气,又赶紧低头给宗平施针。
宗溯看了秦梁燕一眼。
她没看他,只站在窗边,手指摩挲着红缨枪的枪杆。窗外松枝摇晃,松针扫过窗纸,发出细碎声响。她明明站得离他不远,却像隔着一整座栖霞台。
宗溯忽然觉得喉咙发涩。
昨夜她说,他不要替她选路。
可现在这条路,已经被人钉得越来越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乌衡先一步按住刀。
听松斋的门被敲了两下,停云山弟子在外道:“宋师兄,盟主有令,请诸位移步前台。宗平证词需待诸门公议后再问,证物也要即刻封存。”
宋鹤之皱眉。
秦梁燕笑了一声,“来得真快。”
门外弟子道:“盟主说,宗平受惊过重,再问恐伤性命。”
楼问津道:“方才有人要杀他的时候,没见你们这么惜命。”
门外静了一瞬。
宋鹤之看向秦梁燕,低声道:“先去前台。”
秦梁燕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