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燕转头,只一眼,那人便闭了嘴。
她没有拔枪,也没有往前逼。那一眼太冷,冷得像暗河深处浸了一夜的铁。那人喉间动了动,原本还要说的话便卡住了,只能把目光慌忙移开。
楼问津把蜡纸放到案上,压在卫横波那枚旧铁牌旁边。旧铁牌沉黑,蜡纸发白,两样东西摆在一起,像从同一条暗河里捞出的两截骨头。
“不是如今水路用的记号。”楼问津道,“这是暗河旧渡口的记号。二十年前以后,沉灯坞已经不用了。”
这话一落,乌衡的脸色也沉了些。
他一直站在秦梁燕身后,刀未归鞘,刀尖斜垂在身侧。方才打斗时,他脸上没有什么变化,可听见“旧渡口”三个字,握刀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。
秦梁燕看见了。
她知道这不是普通水路。
沉灯坞的明河、暗渡、药船、死人船,各有各的规矩。可旧渡口这三个字,像一扇被封了许久的门,门上落满灰,平日里无人提起,一旦有人伸手推开,里头便会有许多不该见光的东西涌出来。
祝观澜没有立刻看那片蜡纸。
他先看台下。
看那些人怎样皱眉、怎样低语、怎样把目光从青霜剑派移到照微寺,又从照微寺移到沉灯坞。等这阵目光流过去,他才垂眼,看向案上那三道弯痕。
“楼护法既说是沉灯坞旧记号,”祝观澜缓声道,“那此事与沉灯坞,恐怕更脱不开干系。”
楼问津抬头看他。
“祝盟主这话,接得好快。”
祝观澜神色不变:“旧案已乱,更该谨慎。青霜剑派外袍、照微寺灰线、沉灯坞水记,如今都在同一人身上。若不一并查清,谁也难以自证。”
这话说得公允。
公允得像早就备好。
秦梁燕看着祝观澜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他不怕这片蜡纸被搜出来。他要的就是它被搜出来。
外袍牵青霜,灰线牵照微寺,水记牵沉灯坞。三条线搅在一起,所有人都有嫌疑,所有人都不能立刻说话。
只要说不清,便能封存;只要封存,今日撕开的口子又会被他用“诸门共验”四个字慢慢按回去。
秦梁燕从前最烦这种人。
他不急,不怒,也不拦你说话。他甚至点头,说你讲得有理,说旧案该验,说诸门都该在场。可他每点一次头,事情便往他预先铺好的路上滑一寸。
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