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问津捏着蜡纸看了片刻,脸上没了笑,“这是给别人搜出来看的。有人怕这具尸体死得太干净,特意替他缝了一层脏东西。”
宋鹤之脸色也变了。
他方才还想抓住一个清楚的答案。若是青霜的人,便查青霜;若是照微寺的人,便问照微寺;若是沉灯坞旧部,便扣沉灯坞。
可眼下这具尸体偏偏什么都像,又什么都不能算。
像有人把三把刀一起丢到他脚边,要他随便捡一把砍下去。无论捡哪一把,都有人能说他偏私;无论他不捡哪一把,也都有人能说他心虚。
宋鹤之看向那具假弟子尸体。
青霜外袍是假,腰牌是假,袖口灰线像照微寺,领中又藏沉灯坞旧水记。若说这些全是巧合,未免巧得太密;若说都是证据,又恰好能把所有方向都拖进泥里。
他握紧了手中那片撕开的衣领。
从前在停云山,他见惯了清清楚楚的规矩。谁犯戒,谁领罚;谁出剑,谁担责;谁站在正道一边,谁就该相信正道的章程。
可今日这章程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,拿在手里,字还在,却已经软得不成样子。
秦梁燕道:“祝盟主方才说一并查清,我也赞成。”
祝观澜看向她。
秦梁燕提着枪走到案前,声音不高,却让台下都听得见。
“不过查之前,今日谁也别再碰这些东西。旧铁牌、半页水路名册、这片蜡纸,还有这具尸体,全都当众封存。停云山一人、洛水门一人、沉灯坞一人,再由诸门各派眼睛看着。谁夜里动了它,谁就是心虚。”
有人立刻道:“让沉灯坞参与封存?”
秦梁燕冷声道:“只许你们查我,不许我看着你们查?这就是正道门派的规矩?”
那人被噎住,脸色涨得通红,却不敢再接。
宋鹤之忽然道:“可。”
他说得并不响,台上却静了一瞬。
祝观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宋鹤之按着那截衣领,指节发白,却仍旧把话说完:“证物牵涉诸门,也牵涉沉灯坞。共同封存,最稳妥。”
他说完这句,喉间像压着一口气。
这不是多大的反抗。
甚至算不上反抗。
可在祝观澜面前,在照微寺方丈面前,当着诸门弟子的面,说出让沉灯坞参与封存,便已经不是顺着原来的路往下走。
秦梁燕看了宋鹤之一眼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