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燕看着他:“谁来问过?”
那弟子没有立刻答,只看了宗溯一眼。
宗溯手里还握着秦梁燕方才丢来的瓷瓶,指节微微收紧。
“说。”
那弟子低声道:“沈先生不肯在路上说,只请二位即刻过去。”
秦梁燕皱了皱眉。
洛水门客院在侧峰下,离栖霞台不算远。可这一段路今日走得很静。
山风从松间穿过,晨雾还没有散尽,石阶湿冷,远处台上的人声被松涛压成一片模糊的响。秦梁燕走在前面,红缨枪压在肩后,枪尾偶尔碰到石阶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宗溯没有说话。
他脸色比方才更白。那只瓷瓶被他握在掌心,像忘了收起来,也忘了打开。
秦梁燕走了一段,忽然道:“药不是拿来攥的。”
宗溯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现在不便。”
“你若晕在沈寒槐面前,我不会扶你。”
宗溯安静片刻,把瓷瓶收入袖中。
“我不会晕。”
秦梁燕冷笑:“你们正道人说话,总是很有胆气。”
他没有辩。
她反倒更烦。
洛水门小院门开着。
院中老松横斜,松针上挂着露,风一吹,细密地落在青石地上。屋内药味很重,混着旧纸潮气。沈寒槐坐在窗边,面前放着一卷旧书,手旁还有一只黑漆药箱。
他看见两人进来,先看宗溯,又看秦梁燕。
“来了。”
秦梁燕没有寒暄:“昨夜谁问木牌?”
沈寒槐没有立刻答。
他指了指椅子:“坐。”
秦梁燕站着没动。
沈寒槐看她一眼:“老夫年纪大,说话慢。你站着听,容易想拔枪。”
秦梁燕盯着他看了片刻,竟笑了一下,坐了。
宗溯也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案。案上半盏凉茶,茶色发深,像搁了一夜。
沈寒槐从袖中取出一张旧纸。
那纸不是台上那卷验尸正本,边角有虫蛀,字迹细密,有些地方被水汽洇开,像是从某个不见光的箱底翻出来的。
“这是老夫当年的手记。”沈寒槐道,“不是正本。”
秦梁燕目光落在纸上:“正本里没有?”
沈寒槐道:“正本太干净。干净到不像从火场里抬出来的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