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客院,门外却站着停云山的人。廊下灯笼点得很早,风一吹,灯影贴着墙根摇晃。墙外松林深处偶尔有枯枝轻响,响得很轻,却总在她回头时停住。
秦梁燕进院时,先看了一眼门楣。
匾上写着“听雪”。
字写得很雅,笔锋收得干净。可院中无雪,只有夜风与数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她笑了一声。
乌衡道:“少主笑什么?”
秦梁燕把红缨枪往廊柱边一靠,道:“他们真会取名字。”
乌衡看了看院门外两名停云山弟子,又看了看墙外松影,脸色冷下来。
“这不是待客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秦梁燕走进屋中,抬手拨了一下桌上的灯芯。灯火亮了些,将她袖口上那点干涸的血照出来。
那不是她的血。
是宗溯的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才想起自己方才在台上捡了那截断红绳。红绳还攥在掌心里,被她握得发热,湿冷的血已经干在绳里,颜色沉下去,像一小段死掉的霞光。
乌衡看见了,却没有问。
秦梁燕把红绳放在桌上。
它短短一截,摆在灯下,竟显得很轻。
可她看着它,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这东西原本不该在这里。
它该挂在小灯上,缠在伞柄上,或者被了悟随手收进袖中。她甚至想过,若他嫌红得扎眼,也可以压在经书里。总之不该系在一柄宗家旧剑上,也不该在秦吞舟刀下断开。
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乌叔,你说我今日是不是很丢人?”
乌衡站在门边,道:“没有。”
“我被人骗了。”
“被骗的人多。”
“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他。”
乌衡沉默片刻,道:“问清楚了,不丢人。”
秦梁燕抬头看他。
乌衡不是会安慰人的人。他若说不丢人,便真觉得不丢人。
秦梁燕又低头,看着那截红绳,轻声道:“可我还是觉得丢人。”
丢人的地方不在于被宗溯骗了。
而在于她曾经那样笃定。
她在竹林里说“你不会”时,是真的没有想过别的可能。她把秦吞舟的行程说给他听时,也真的没有防备过。她甚至还担心那枚铃铛会不会吵,担心他下山没有糖吃,担心他在寺里太清苦。
如今想起来,每一件都像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