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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话出口时,连她自己都听见了里面的犹豫。
    秦吞舟没有戳穿她。
    他只道:“那便等着看。”
    秦梁燕抿紧唇。
    她不喜欢等着看。等着看,就像已经把事情交给旁人。她一向更喜欢自己去问,自己去找,自己把不清楚的地方弄明白。
    可了悟远在照微寺。
    她现在不能回头。
    车马走到入夜,才在一处废驿停下。
    那驿站早已荒了,半边屋檐塌下去,院中积着落叶。门口的旧灯杆还在,只是灯笼不知何年被风吹烂,只剩一圈竹骨,挂在那里,像一只空了的鸟笼。
    乌衡带人查看四周,确认没有埋伏,才请秦吞舟下车。
    秦梁燕牵马入院,青鸟从她肩上飞起,落在灯杆上。它低头啄了啄那只破灯笼,很快又嫌弃地飞回来。
    “你也觉得难看?”秦梁燕问它。
    青鸟叫了一声。
    秦吞舟看了她一眼:“你同鸟说话,倒比同人省心。”
    “鸟不骗我。”
    话说出口,秦梁燕自己先怔了一下。
    秦吞舟没有接。
    乌衡在院中生了火,沉灯坞的人分散守夜。废驿里还能找到半间干净屋子,许是常有过路猎户歇脚,角落里堆着些干柴。
    秦梁燕坐在火边,拿树枝拨火。
    火星溅起来,落在她靴边,很快灭了。
    秦吞舟坐在另一侧,慢慢擦刀。
    他那柄刀很少出鞘。刀身比寻常刀宽,刃口却薄,火光一照,寒意像水一样在上头流。
    秦梁燕看着那柄刀,忽然道:“爹,你认识宗家吗?”
    乌衡在旁边添柴的手停了一瞬。
    秦吞舟抬眼看她。
    “谁同你提的宗家?”
    秦梁燕道:“没人同我提。我只是从前听坞里老人说过几句。”
    这话不算撒谎。
    她小时候在沉灯坞听过许多零碎旧事。哪一年谁死了,哪一年哪一家被灭门,哪一年正道围山,哪一年沉灯坞夜渡。
    宗家这个名字夹在许多血淋淋的名字里,她那时年纪小,只记得有人说,宗家灭门那夜雪很大,血落在雪上,像红梅。
    后来她问过左护法,左护法只说小孩子少听这种倒胃口的事。
    秦吞舟擦刀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    “认识。”
    秦梁燕问:“宗家是你杀的吗?”
    火光轻轻一跳。
    院中安静下来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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