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燕心情很好。
她在雨声里问:“了悟,你有没有想过,若有一日你不当和尚了,要去哪里?”
了悟道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。”
“秦姑娘为何总要我不当和尚?”
“因为我觉得你当和尚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她想了想:“可惜这张脸。”
了悟脚步微顿。
秦梁燕又道:“也可惜你会轻功,会看雨,会撑伞,还会笑。你这样的人,不该一辈子待在山里。”
了悟道:“那该去哪里?”
秦梁燕被问住了。
她原本只想着救他,并没有仔细想过救出去以后要把人放在哪里。她思索片刻,忽然道:“你可以跟我去沉灯坞。”
了悟侧眼看她。
秦梁燕兴致起来:“我们那里虽名声差了些,但日子很热闹。山上有酒窖,有马场,有练武场,还有一片桃林。你若不爱杀人,可以替我养鸟。你若还想念经,也行,我让人给你修一间小佛堂。”
了悟道:“魔教中修佛堂?”
“怎么不能修?”秦梁燕说,“我爹虽然不信佛,但他也不管我养什么。去年我养了一头羊,他只问我是不是准备拿来烤。”
了悟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羊把他书房里的账册吃了,被我爹送到厨房。我半夜去救,没救成。”秦梁燕叹气,“所以我觉得,救人还是要趁早。”
了悟听着她说话,许久没有出声。
雨中山路蜿蜒向下,雾气贴着树梢流动。
他举着伞,秦梁燕在伞下。
她说起沉灯坞时,语气像说起一个寻常的家。那里没有正道传闻里的血池鬼火,只有酒窖、马场、桃林,还有一头没被救成的羊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些日子听她说话太多了。
多到秦吞舟这个名字不再只是血债。
多到沉灯坞也不像地图上该被红笔圈起来的魔窟。
多到他快要忘记,宗氏满门死在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而秦吞舟的刀上,确实沾过宗家的血。
山下岔路口将近。
了悟停步。
秦梁燕回头:“怎么不走了?”
“再往下,便出寺界了。”
“你们和尚规矩真多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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