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袖中的手指无声拨过一颗佛珠。
方丈说,心中杀念起时,拨一颗。
可他此刻拨这一颗,不是因杀念。
许久,他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秦梁燕愣了愣。
她本以为他会说“施主心善”,或者说“魔教中人也有善念”。那些话她都想好要怎么反驳了。
偏他说不知道。
她有些不高兴: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了悟道:“我与秦姑娘相识尚浅,不敢断言。”
秦梁燕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和尚倒比那些正道人士强些。”她说,“他们连我面都没见过,就知道我要作恶。”
了悟低声道:“秦姑娘也不必太信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人心难测。”
秦梁燕听不得这种阴沉话。
她摆摆手:“我看人很准的。你虽然说话弯弯绕绕,却不是坏人。”
了悟看着她,没有应。
秦梁燕又道:“你若是坏人,也坏不到哪里去。你连烧鸡都不吃。”
这话太没道理,了悟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浅,秦梁燕还是看见了。她立刻得意起来,觉得自己又救了他一分。
午后,山里又下起雨。
秦梁燕这回没带灯,也没带伞。
她来时天还好好的,谁知空觉山的雨比江湖人的脸变得还快。她站在寺门外,仰头看天,认真考虑要不要把了悟的僧衣抢来披一披。
了悟从门内走出,手中撑着一柄旧油纸伞。
伞面是淡青色,边缘磨得发白,看得出用了许多年。
秦梁燕眼睛亮了:“你送我下山?”
了悟道:“只送到半山亭。”
“为何不送到底?”
“寺中晚课将至。”
秦梁燕接得很快:“那你翘课。”
了悟看她。
她也看他。
雨丝落在伞面上,声音细密。两人一同下山,山道窄,伞又不大。秦梁燕起初还规矩走着,没过多久便嫌麻烦,往他身边贴近些。
了悟握伞的手偏了一寸,将大半伞面遮到她头顶。
秦梁燕发现了,却不说破。
她觉得小和尚这人嘴硬,心却很好。说寺中不留女客的人是他,送灯的人也是他;说自己持戒的人是他,把烧鸡收去分给小沙弥的人也是他;说只送到半山亭的人还是他,可他走到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