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枸杞苗,叶尖还沁着水珠。
    “自己种的。”他说,“没打药。”
    她接过篮子,指尖碰到他手背,他迅速收回,转身去井台边打水洗手。
    她看着他俯身,水桶晃荡,井绳吱呀作响,月光落进他微湿的发间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一直住这儿?”她问。
    “嗯。老屋空着,收拾下就能住。”
    “没找人?”
    他擦手的动作顿了顿,毛巾一角垂在指间,水珠滴落。
    “找了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去年,镇小学新来的音乐老师。弹钢琴很好,教孩子们唱《茉莉花》。”
    林晚心口一缩。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    “后来……她调走了。”他直起身,毛巾搭在肩上,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的线条,“她说,青禾村太安静,听不见交响乐。”
    林晚没接话。
    他望着她,忽然说:“你头发短了。”
    她抬手摸了摸耳后——齐耳短发,利落,干练,是周哲喜欢的“都市精英感”。
    “北京剪的。”
    “以前你总扎马尾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马尾辫甩起来,像麦穗摇。”
    她笑了,眼尾微弯: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    “土地记性更好。”他转身走向院门,手按在斑驳的木门上,没推开,“它记得每一粒种子落下的位置,记得每一场雨落下的时辰,记得……谁在它身上哭过,谁在它身上笑过。”
    门轴轻响,他走出去,身影融进渐浓的夜色里。
    林晚站在院中,风吹动牵牛花藤,沙沙作响。她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句诗:“土地从不遗忘,它只是把记忆埋得更深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林晚被鸡鸣吵醒。
    不是电子闹钟那种精准的“叮咚”,是真实的、此起彼伏的、带着露水气息的鸣叫。她推开窗,晨雾未散,薄纱般浮在田野上,远处山峦若隐若现。院外,陈砚正蹲在菜畦边,用小铲子松土。他听见动静,抬头,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小铲:“来帮个忙?”
    她换衣服出门。
    他递来一副手套:“新买的,棉布的。”
    她戴上,尺寸刚好。
    “种什么?”
    “萝卜。”他指指旁边一小片翻好的地,“‘心里美’,甜,脆,腌酸辣萝卜最好。”
    她蹲下,学他样子,用铲子沿垄沟轻轻划线。泥土松软,带着晨露的凉意。
    “你教过生物?”她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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