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背面,一行钢笔字,力透纸背:
“地没变,人还在等。你若不来,我就把麦子种到你窗台下去。”
字迹是陈砚的。
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七分钟。窗外北京CBD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正午强光,刺得她眼眶发热。她把照片翻过来,又翻过去,仿佛想确认那不是幻觉。
她二十八岁,北京某文化公司内容总监,年薪六十五万,有房有车有稳定男友——周哲,投行VP,说话带逻辑链,约会讲时间管理,连求婚都提前做了SWOT分析。他们上周刚看完婚房样板间,周哲指着主卧飘窗说:“这里装电动遮光帘,你写作时护眼。”林晚笑着点头,心里却想起小时候老家的窗:木棂子糊着旧报纸,风一大就哗啦响,陈砚总在窗外喊:“林晚!快关窗!要下雨了!”她探头,他仰脸,雨水先打湿他的睫毛,再溅上她的鼻尖。
她当晚订了回程机票。
没告诉周哲。
也没告诉任何人。
——
青禾村没通高铁,最近的站是三十公里外的樟岭县。林晚坐大巴颠簸一个半小时,下车时腿麻得发抖。村口那棵百年老槐还在,只是树干被雷劈过半边,枯枝被锯掉,新芽却从焦黑的树洞里钻出来,绿得惊心。
她拖着行李箱往里走,水泥路只修到村委大院,再往里,还是土路。
雨后的土地松软,踩上去微微下陷,散发出湿润的、微腥的、带着腐叶与根茎气息的味道——那是大地最本真的呼吸。她忽然蹲下来,伸手抠了一把土。赤褐色,颗粒粗粝,混着细小的云母片,在阳光下闪出银光。她攥紧,泥土从指缝挤出来,像攥不住的时间。
“林老师?”
一声试探的招呼。
她抬头,见个戴红领巾的小女孩站在田埂上,手里攥着几朵野雏菊,花瓣上还沾着水珠。
“您……真是林老师?”小女孩往前挪了半步,眼睛亮晶晶的,“陈老师说您今天回来。他今早五点就去后山翻地了,说要赶在太阳毒之前,把西坡那块‘忘忧田’整出来。”
林晚怔住:“……忘忧田?”
“嗯!”小女孩用力点头,“原来叫‘望悠田’,陈老师改的。他说,‘望’是看着,‘悠’是闲散,可人哪能真闲着看?得把‘望’换成‘忘’,把‘悠’换成‘忧’——忘了忧,才活得下去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,“林老师,陈老师三年没种麦子了。今年第一茬,他挑的种子,是您当年留下的那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