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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柱在荒草间晃动,像一只迟归的萤火。光停在那根界桩前。他蹲下,用拇指反复摩挲那个“林”字,指甲缝里嵌进黑泥。良久,他掏出手机,调出相册里一张泛黄的照片:十七岁的林晚站在麦垛旁,辫子粗黑,眼睛亮得能映出整片晴空,手里举着一朵蒲公英,绒球蓬松,风一吹,就散了。
    照片右下角有行小字,是他当年用蓝墨水写的:“她说,蒲公英飞走的地方,就是她想去的远方。”
    他喉结动了动,把照片设成了锁屏。
    第二天清早,林晚在自家院门口看见了他。
    他穿着洗得发软的卡其裤和旧工装衫,肩头还沾着昨夜的泥点,手里拎着两样东西:一袋新磨的荞麦粉,一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铁丝网。
    “围菜园?”她问,声音平得听不出波澜。
    “围你家那块西头荒地。”他答,“种藜麦。耐旱,抗碱,收成比麦子稳。”
    她没接话,转身进屋舀水。水瓢碰着陶缸,叮一声脆响。
    他跟进来,把荞麦粉放在灶台边,目光扫过墙角那只褪色的搪瓷盆——盆沿磕掉一块瓷,露出底下铁皮,锈迹如血。那是她十八岁生日,他骑三十里山路送来的,盆底还刻着“平安”二字。
    “你妈走前,让我把这盆还给你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她住院那晚,攥着它,说你小时候总用它接雨水浇窗台的薄荷。”
    林晚舀水的手顿住。水满溢出来,顺着指缝滴到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    她没哭。只是把水瓢轻轻放回缸沿,转身从碗柜最底层取出一只竹编食盒。盒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三块米糕,糯米粉蒸得绵软,表面撒着零星桂花,甜香混着陈年竹气,在潮湿的晨光里浮起来。
    “你以前最爱吃这个。”她说,“我妈教我的。”
    他伸手去拿,指尖碰到她手背。那一瞬,二十年光阴忽然塌陷——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偷摘生产队果园的李子,被看园老头追得跳进 irrigation渠,浑身湿透爬上岸,她就蹲在渠边,递来一块刚蒸好的米糕,温热的,带着她掌心的汗意。
    他咬了一口。米糕微凉,但甜味还是钻进了喉咙深处,像一束光,猝不及防照见所有被岁月掩埋的暗处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青石镇的人很快发现,陈砚回来了,且不走了。
    他在镇东租下两间旧瓦房,挂起“砚耕农技服务站”的木牌。白天跑田埂,测土样,教人用酵素肥;晚上伏在灯下画图纸,设计雨水收集槽、蚯蚓堆肥箱、梯田式育苗架。他不再穿西装,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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