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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熟的果子。”
    我盯着那罐子,喉头滚动。
    “尝尝?”他拧开盖子,用小木勺舀了一点,递到我唇边。
    我张嘴。
    酸。很酸。
    可酸到极致,舌尖泛起清冽的回甘,像山涧初融的雪水,像暴雨后第一缕穿云的阳光,像所有未出口的、滚烫的、悬而未决的以后。
    我含着那勺果酱,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进罐子里,溅起微小的涟漪。
    他没擦。只是把罐子轻轻放在我手心,然后俯身,额头抵住我的额头。
    “沈沅,”他气息拂过我睫毛,“等我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这一次,我没说“像等月饼发芽”。
    我说:“我等你,像等春耕,等夏耘,等秋收,等冬藏。等土地把所有诺言,都酿成甜。”
    他笑了。
    那笑声很低,很轻,却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
    他转身骑车走了。
    我没回头。
    可我知道,他走了七百二十三步后,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了一次。我没看见,但土地知道——它记得他鞋底碾过的每一粒沙,记得他驻足时,心跳漏掉的那半拍。
    三年。
    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    我守着这片坡地,也守着自己。
    镇中学毕业后,我考了县里的农技推广站临时工,白天教村民识别化肥真假,晚上自学土壤学、植物病理学。林砚每月寄来厚厚一叠笔记,字迹越来越工整,夹着实验数据、病虫害照片、甚至还有他手绘的蓝莓不同成熟期的果实剖面图。我在每页空白处写批注,有时是疑问,有时是发现,有时只画一朵小小的、歪斜的蓝莓花。
    我们通信,从不谈情。
    谈墒情变化,谈霜冻预警,谈新型生物农药的田间试验效果。
    可每个“此致”后面,都空着一行。
    那行空白,比任何情书都满。
    第三年深秋,蓝莓第一次大规模挂果。
    紫黑色的浆果密密匝匝,沉甸甸压弯枝条,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,像坠落的星群。我站在田埂上,看着采摘的村民笑闹着把果子倒进竹筐,看着收购商验货时频频点头,看着账本上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——我们不仅收回了全部投入,还盈余了两万三千六百元。
    我拿出铁皮饼干盒,打开,取出那捧故乡的土。
    它依旧干燥,却仿佛比从前更沉。
    我把土,撒进了最大那片丰产园的中心。
    风一吹,细尘扬起,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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