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棚怎么搭都画了图。”他从裤兜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,展开,是张素描:木架、塑料膜、滴灌管、一排排整齐的小苗床。线条稚拙,但每处标注都工整清晰,连“遮阳网需午后两点撤”都写了小字注解。
    我怔住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不上大学?”
    他笑了下,把草帽檐往下压了压,遮住眼睛:“上啊。农大,报了提前批。但地不能等。等我毕业回来,苗已经结果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回我脸上,很轻,很沉,“阿沅,你帮我记账,管苗圃日记,行吗?你字好看,算术比我好。”
    我没答应。
    不是不想。是不敢。
    我太清楚这村子对“女娃”的期待:初中毕业,学门裁缝或美发,嫁到邻镇,生两个孩子,在自家小院养几只鸡,守着公婆过日子。读书?读多了心野,嫁不出去。我堂姐就是例子——中专毕业,在县城当幼师,去年回家过年,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:“对象呢?工资多少?买房首付攒够没?”她笑着应,转身在厕所隔间里哭湿了半包纸巾。
    而林砚,是村里唯一考上市重点高中的孩子。他父亲是退伍兵,在镇粮站当保管员,母亲是小学语文老师。他们家的饭桌永远铺着干净的蓝布,碗筷摆得齐整,说话声音不高,却字字有分量。林砚的志愿表上,本该填的是金融、计算机、临床医学——那些能带他彻底离开这片黄土的名字。
    可他填了农学。
    为了这片地。
    为了我?
    我没问出口。
    那晚我坐在院中竹床上乘凉,蒲扇摇得缓慢。月亮很满,照得晒场上的麦粒泛银光。远处传来断续的笛声,是林砚在村口石桥上吹。调子不成曲,是支跑调的《茉莉花》,却一遍遍重复,固执得让人心颤。我仰头数星星,数着数着,一颗流星倏然划过,快得来不及许愿。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我拎着搪瓷缸去了坡地。
    林砚已在那儿。他挽着裤管,赤脚踩在土里,正用一根树枝丈量地块。晨雾未散,他裤脚沾满露水与泥点,后颈被晒得微红。见我来,他直起身,脸上没什么意外,只把树枝插进土缝,朝我伸出手:“来,试试。”
    我迟疑片刻,把手放上去。
    他的掌心粗粝,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也有新磨出的水泡边缘。他牵着我,沿着坡地边缘慢慢走。土是松的,踩下去有细微的噗嗤声;土是暖的,隔夜的暑气还闷在深处;土是活的,我蹲下拨开浮土,看见几条蚯蚓正缓缓钻行,身后拖着湿润的微光。
    “你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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