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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诉任何人,包括他。我想看看,没有我的村庄,是什么样子。
    我是在一个暴雨突至的傍晚抵达的。校舍是几间砖瓦房,屋顶漏雨,教室里摆着十几张掉漆的课桌。我刚安顿好,窗外电光骤亮,雷声轰然炸开,大雨倾盆而下。雨水顺着窗框灌进来,在水泥地上汇成细流。
    我正手忙脚乱地搬挪课本,门被推开。他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角,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。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塑料袋,袋口扎得死紧。
    “听说你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被雨水泡过,“带了伞,怕你淋着。”
    我呆住,说不出话。
    他走进来,把塑料袋放在讲台上,解开。里面是一把油纸伞,伞骨是竹制的,伞面绘着淡青色的芦苇,笔触稚拙却鲜活。伞柄上,用墨线细细缠着一圈棉线,线头打了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结。
    “我娘教的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水,“她说,伞要撑得稳,结要打得牢,人才不会散。”
    我看着那结,忽然就哭了。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,是一种巨大的、迟到了四年的确认——原来他一直站在原地,连伞柄上的结,都按着旧日的纹路,一丝不苟地打着。
    那晚,雨声如鼓。我们在漏雨的办公室里,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分食一盒他带来的糯米糍。他剥开油纸,露出雪白软糯的团子,里面裹着微红的豆沙。我咬一口,甜香在口中化开,他忽然说:“阿沅,去年秋天,我把山坳那片地,正式办了流转手续。名字写的你。”
    我抬头,撞进他眼里。
    “不是租,是流转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法律上,那地,是你的。我……是你的佃户。”
    我怔住,糯米糍停在唇边。
    “你要是哪天想回来,”他目光沉静,像两泓映着星光的深潭,“地在,我在。你种什么,我就侍弄什么。你若想种玫瑰,我劈荆棘;你若想种稻子,我守四季。你若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你若只是路过,歇个脚,喝碗茶,我也备着。”
    窗外雨声渐疏,檐角滴水,嗒、嗒、嗒,敲在青石阶上,像某种古老而笃定的节拍。
    我放下糯米糍,伸手,轻轻抚过他湿漉漉的鬓角。那里,已悄然生出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,在灯下泛着微光。原来岁月并非无声,它只是把刻痕,都藏进了最柔软的地方。
    后来,我留在了那所小学。他每个周末都来,骑一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,后座上永远绑着一个竹篓,里面装着新摘的菜、刚蒸好的米糕、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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