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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面前,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金色绒毛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阳光与松针的气息。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    只是抬起右手,缓缓伸向我。
    掌心向上,摊开。
    那掌心宽厚,指节分明,覆着薄薄一层茧——不是少年时握笔或握锄的茧,而是常年握方向盘、搬重物、在风雨中修缮屋顶留下的印记。掌纹深刻,像大地干涸后裂开的纹路。
    我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掌心。
    忽然,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:这双手,曾替我踩软过水田,曾为我敷冷毛巾,曾在我发烧时彻夜守候,曾在我人生所有泥泞的岔路口,默默为我踏平过一小片土地。
    而此刻,它摊开在我面前,不索取,不逼迫,只是等待。
    等待我,把我的手,放进去。
    我慢慢抬起自己的手。
    指尖冰凉,微微颤抖。
    在即将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,我停住了。
    不是犹豫,而是确认。
    确认这土地是否还记得我的重量,确认这岁月是否还容得下我的脚印,确认这个人,是否真的站在时光尽头,只为接住我迟到了十年的坠落。
    他依旧没动。只是那双眼睛,更深地望进我眼里,像要望进我灵魂的根须里去。
    我闭上眼。
    再睁开时,将手,轻轻放入他掌心。
    他的手指,立刻合拢。
    不是用力攥紧,而是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,将我的手完全包裹。温热,干燥,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。
    那一刻,西岭的风又起了。
    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吹起我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,吹得满树槐花簌簌而落,像一场盛大而温柔的雪。
    我们谁也没说话。
    只是站着。
    站在西岭的土地上。
    站在我们共同的记忆里。
    站在岁月为我们刻下的、永不消散的脚印中央。
    后来,我们常一起走田埂。
    不是并肩,而是他稍稍落后半步,像从前那样。我赤着脚,踩在微凉的泥土上,感受着大地细微的起伏与温度。他则穿着旧球鞋,鞋帮依旧用黑胶布缠着,右脚大拇指的位置,不知何时,又磨出了一个浅浅的洞。
    我问他:“怎么不换双新的?”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笑了:“习惯了。这洞,透气。”
    我低头,看着自己脚边新踩下的脚印,又看看他落在旁边、略大一圈的印子。两个印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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