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我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抽穗的玉米地上,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无数支等待启程的小船。
日子在泥土的呼吸里悄然流转。我的坡地渐渐有了模样:春末,紫蒜苗青翠欲滴;初夏,糯玉米吐出粉红的须,苞叶一天天鼓胀;盛夏,薄荷铺成一片流动的绿雾,风过处,清凉的气息弥漫整个坡地。我学会看云识天气,听蛙鸣辨墒情,甚至能凭着土壤表层细微的龟裂纹,预判三天后的降雨。
而沈砚,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沉默的见证者与最精准的校准者。他像一株深根植物,不喧哗,不争抢,却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,校正着我每一次用力的偏差,抚平我每一处认知的褶皱。
直到那个蝉鸣嘶哑的午后。
我蹲在玉米地里,正用小刀剔除病叶。阳光毒辣,汗水流进眼睛,又涩又烫。忽然,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攫住我,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,手里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进土里。我本能地想撑住身旁的玉米秆,可指尖刚触到那粗粝的茎,整株玉米竟猛地一颤——不是风,是地在动。
我抬头。
沈砚就站在田埂上,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死死攥着左小臂,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。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,下颌紧咬,额角青筋暴起,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,砸在脚边的干土上,瞬间洇开一个个深色小点。
他没看我,目光死死钉在前方——那里,一株玉米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极其缓慢、却又无比清晰地,向一侧倾斜。秆身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断裂。
我忘了眩晕,忘了自己,猛地爬起来冲过去:“沈砚!”
他闻声,终于侧过脸。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,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痛楚,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颤、明灭,像风暴中心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“别……过来。”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,每个字都像从砂砾里硬生生碾出来。
可我已经到了他面前。我伸手想扶他,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手腕,他身体猛地一晃,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
我拼尽全力抱住他。他很沉,带着灼人的体温,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。我踉跄着,单膝跪倒在滚烫的田埂上,让他靠在我肩头。他急促的呼吸喷在我颈侧,灼热而紊乱,带着浓重的、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“药……”他艰难地翕动嘴唇,气息微弱,“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