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。“那你呢?”
    他望着远处起伏的丘陵,良久,才道:“我守着。”
    守着什么?土地?老屋?还是她?
    她没问出口。只是把弹珠一颗颗放进书包夹层,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,心却烫得厉害。
    三
    林晚在县一中读了三年。每年寒暑假回来,麦子湾似乎都没变:红土依旧,槐树依旧,井台上的青苔依旧。可人变了。
    陈砚生十七岁那年,父亲咳血卧床,家中积蓄耗尽。他没参加中考,直接回村务农。林晚听说时,正在教室抄写《岳阳楼记》,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那句,墨迹洇开一小片,像滴泪。
    她回去那天,看见他在晒场上扬谷。烈日当空,他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脊背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麦芒刺进皮肤,留下细小的红点,他却像无知觉,手臂肌肉随着扬锨的动作绷紧又舒展,麦粒在气流中划出金灿灿的弧线,簌簌落进箩筐。
    她站在场边,没上前,只静静看着。风送来他身上浓重的汗味、麦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药气——那是从他家飘来的。
    他忽然停下,抹了把脸,朝她这边望来。目光相接,他没笑,只微微颔首,又继续扬谷。麦粒纷飞中,他身影显得格外孤峭,像一尊被烈日煅烧过的泥塑。
    后来她才知道,他白天干活,夜里去十里外的砖窑扛砖。一车砖二百四十块,一趟挣八毛钱。他常半夜才回来,脚步沉重,踩在土路上发出闷响。林晚有次起夜,听见那声音由远及近,停在自家院墙外,许久不动。她悄悄推开一条门缝,只见他靠在墙根下,仰头望着她房间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,烟头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。
    她没出声,只退回屋里,把灯熄了。
    十六岁,林晚考上省城师范。临行前夜,她提着一盏马灯,去了村后山坡。那里有一片荒废的梯田,田埂上野蔷薇疯长,藤蔓缠绕着几块残碑。她知道他常去那儿——父亲葬在那里,碑是陈砚生亲手凿的,字迹朴拙,却一笔一划,深嵌石中。
    她到时,他果然在。背对着她,坐在一块青石上,膝上放着一把旧口琴。月光清冷,洒在他肩头,也洒在口琴银亮的簧片上。他没吹,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琴身,指腹蹭过那些细小的划痕——那是多年摩挲留下的印记。
    她走近,在他身旁坐下,马灯搁在脚边,光晕温柔地铺开,照亮两人之间的泥土。
    “要走了。”她说。
    他“嗯”了一声,仍没看她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不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