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捏着那份协议,纸张的边缘有些锋利,微微割着他的指腹。他低头看着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那个冰冷的数字——一笔买断这片土地、连同那些沉默茶树下所有记忆的价格。祖父守护的茶树,小鹿教他写下的“茶”字,昨夜那惊心动魄的烽火……难道都要被这薄薄的几张纸和那个数字彻底抹去?
“我需要时间看看。”陈默抬起头,声音有些干涩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地迎向刘明锐利的目光。
刘明似乎并不意外,点了点头:“当然可以。不过,时间有限,还请陈先生抓紧。”他留下一个联系方式,便带着小张转身离开。脚步声在寂静的老屋里回荡,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门外。
门被重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陈默站在原地,手里那份协议沉甸甸的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阳光下那片生机勃勃的茶园,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一周。他只有一周时间。
他重新拿起祖父的笔记本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封皮。这一次,他翻到了笔记本最后几页。在那些记录着茶树状态的页面之后,有几页显得格外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。其中一页的角落,用更深的墨迹,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,像是一棵抽象的茶树,枝条却扭曲缠绕,形成一个模糊的环状。符号旁边,只有两个小字,几乎被岁月磨平:
“守门?”
第三章 暴风雨的见证
暮色爬上窗棂,将老屋的轮廓一点点吞噬。陈默坐在堂屋那张蒙着白布的方桌旁,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他晃动的影子。祖父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,最后几页上那个扭曲缠绕的符号和“守门?”两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睛。征收协议压在笔记本一角,冰冷的铅字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一周。这个期限像无形的绳索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他需要更多的线索,需要理解这“守门”的含义。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笔记本内页的记录,一行潦草的字迹跳入眼帘:“35号,戊辰年秋,风灾甚烈,几毁,幸得护。(痛心、侥幸)”。戊辰年,1988年。风灾。痛心与侥幸交织的情绪,如此鲜明。
35号树。陈默猛地站起身,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他抓起手电筒,几乎是冲出了老屋的后门。
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茶园,山风带着凉意,吹得茶树沙沙作响,像无数低语。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,在垄间移动,最终定格在一块歪斜的木牌上——35号。这棵树位置稍低,靠近山坳,树干比周围的茶树显得更粗壮些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