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转身冲回老屋,再次翻开祖父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。这一次,他不再仅仅关注那些拟人化的描述,而是试图寻找规律。他快速翻动泛黄的纸页,目光扫过一个个编号和简短的记录:“23号:秋分,叶尖微黄,疑虫害,施草木灰。(忧虑)”,“8号:立夏,新叶遭虫,捕杀三日方止。(焦躁)”,“57号:冬至,大雪封山,独守空屋。(孤寂)”……果然,几乎每一条记录后面,都隐含着或浓或淡的情绪色彩。
就在他沉浸其中时,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,打破了老屋的寂静,也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敲门声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节奏。
陈默皱了皱眉,合上笔记本,起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两个男人。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笔挺的夹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,眼神却锐利而疏离。他身后跟着一个更年轻些的小伙子,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
“你好,是陈默先生吧?”中年人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我是青溪镇征收办公室的负责人,刘明。这位是小张。”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年轻人。
陈默点点头,侧身让他们进来。堂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张蒙着白布的方桌和几条长凳。刘明环顾了一下四周,目光在蒙尘的家具和陈默脸上扫过,并未坐下。
“陈先生,我们这次来,主要是关于陈德山老先生名下这片茶园的征收事宜。”刘明开门见山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递给陈默,“这是正式的征收补偿协议和相关的政策文件,请你过目。”
陈默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,纸张崭新,散发着油墨味,与这老屋的陈腐气息格格不入。
“根据规划,”刘明继续道,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“这片区域将纳入‘青溪生态旅游度假区’的开发范围。茶园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,严格按照市里最新的文件执行,已经详细列在协议里了。陈先生是唯一继承人,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,后续的补偿款会很快到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默脸上,那职业化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点,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压力:“我们希望陈先生能理解并支持地方发展大局。时间不等人,项目推进有严格的节点要求。所以,请务必在一周内,也就是下周二之前,签署这份协议并交回征收办公室。逾期的话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微微耸了耸肩,那未尽之意带着冰冷的威胁。
一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