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抬起枯瘦如藤的手,指向那堵深色的墙。“去摸摸那块砖,”她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被淹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最底下,缺了一角的那块。它……有话跟你说。”
陈默的理智在尖叫着抗拒。刚才海啸般的记忆冲击带来的眩晕和恶心还未完全消退,胃袋仍在隐隐抽搐。但苏阿婆的眼神,那种洞悉一切又讳莫如深的平静,像磁石般吸住了他。他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,混杂着泥土和腐朽木头的味道,一步步走向那堵墙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踏在烧红的炭火上。
他蹲下身,雨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裤管。冰冷的湿意贴着皮肤,让他打了个寒噤。视线落在那块苏阿婆指定的砖上——它确实缺了一角,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,颜色比其他砖更深,像是吸饱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他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湿冷的砖面上,犹豫着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撞击着肋骨。
最终,他闭上眼,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决绝,将整个手掌按了上去。
没有预想中的信息洪流。这一次,感觉截然不同。
不再是无数碎片蜂拥而至,而是一股强大的、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力量,将他猛地拽入一个凝固的时空点。眼前的雨巷、湿冷的空气、苏阿婆的身影瞬间褪色、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1953年深秋的梧桐巷。
夕阳的余晖是金红色的,带着暖意,斜斜地穿过稀疏的梧桐叶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干燥而清冽,带着落叶和尘土的气息,与刚才的潮湿阴冷判若两个世界。巷子比现在更窄,两旁的房屋也更低矮破旧,但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——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飘荡,不知谁家飘出炖菜的香气,远处隐约传来孩子的嬉闹声。
陈默像一个透明的幽灵,站在巷子中央。他“看”向那堵深色的墙,墙下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素色碎花旗袍的少女,背对着他,身形纤细,乌黑的发辫垂在腰际。她对面,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学生装、戴着眼镜的青年。青年面容清俊,此刻却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小布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素心……”青年的声音干涩,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,“我必须走了。工作组……今天下午的结论下来了。”
少女——林素心猛地转过身。陈默的心脏骤然一缩。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的脸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