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婶,”林远不肯放弃,“我只是想知道,奶奶年轻的时候……”
“小远!”二婶猛地打断他,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听二婶一句劝!有些事,不该问的别问!对你奶奶好,对你爷爷好,对你们家都好!”她放下手里的豆角,站起身,语气缓和下来,却带着送客的意思,“二婶还得做饭呢。你也赶紧忙你的去吧,老宅塌了,拆迁的事更要紧,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林远被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弄得有些发懵,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二婶那坚决而略带紧张的神情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默默地站起身:“那……二婶,我先走了。”
走出二婶家的院子,林远的心情更加沉重。二婶的讳莫如深,像一堵无形的墙,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段往事的分量。它不仅仅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,它似乎是一个被整个家族刻意遗忘、甚至恐惧的禁忌。
他沿着村道漫无目的地走着,阳光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蒸腾起氤氲的水汽。村口小卖部门前,几个老人正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闲聊。林远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大爷,向您打听个人。”林远对着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人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,“您还记得……六十年代,咱们村来过一个知青队长,叫苏明远的吗?”
那老人眯起眼睛,似乎在努力回忆,旁边的另一位老人却突然咳嗽了一声,插话道:“苏明远?没听说过。那会儿知青多,名字都记混了。”他转向林远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审视,“小伙子,你是林守业家的孙子吧?打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啥?”
林远的心又是一紧。连这些看似随意的闲聊老人,似乎也对这个名字保持着某种警惕。
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听人偶尔提起过。”林远含糊地应道。
“提他做什么!”最先开口的老人摆摆手,语气有些不耐烦,“早八辈子的事了,人都不知道还在不在。好好过现在的日子是正经。”他不再看林远,转头和旁边的人聊起了今年的收成。
林远站在一旁,尴尬又挫败。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禁地的陌生人,触动了某个无形的警报。苏明远这个名字,在村里似乎成了一个不能触碰的符号。
就在他感到茫然无措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是张经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