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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在槐树根下。蚂蚁们排着队搬运粮食,有条不紊地钻进大地深处。
    第二章 铁盒里的秘密
    月光给麦田镀了层水银。老张蹲在老槐树盘虬的树根间,指甲缝里嵌着傍晚撒馍屑时沾上的泥土。蚂蚁队列早已消失在地缝深处,只留下几粒被遗忘的麦麸,在夜风里微微打旋。他摊开手掌,借着月色看掌纹里干涸的泥垢——那是土地在他身上盖的戳。
    第一铲下去时,泥土的呻吟很轻。锄头楔进离槐树主干三步远的土里,那是他小时候埋过蛐蛐罐的地方。腐殖质的潮气混着草根断裂的清香涌上来,像掀开一坛陈年酒。土块翻起,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沉积层,几段蚯蚓惊慌地扭动着粉白的身躯。
    锄尖第三次撞上硬物时,发出闷钝的“咔”声。不是石头那种干脆的响动,倒像敲在空木箱上。老张扔掉锄头跪下来,双手插进翻松的土里刨挖。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金属表面时,他呼吸一滞。
    是个生锈的铁盒。巴掌大小,盒盖和盒体锈蚀得几乎长在一起,边角被红褐色的锈瘤包裹,像大地结出的痂。老张用袖口反复擦拭,铁锈粉末簌簌落下,露出盒盖上模糊的刻痕——似乎是朵莲花,花瓣已被岁月啃噬得残缺不全。
    他捧着铁盒走到槐树下,背靠树瘤坐下。月光从枝叶间漏下,在盒盖上投下摇晃的光斑。老张从裤袋摸出削果皮的小刀,刀尖沿着盒盖缝隙艰难地游走。锈屑不断剥落,盒盖与盒体间终于裂开一道漆黑的缝。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    盒盖掀开的声响,像老人迟缓的关节在呻吟。盒底躺着一方折叠的纸,纸张泛黄发脆,边缘被潮气浸出波浪形的霉痕。老张屏住呼吸,用指甲小心翼翼挑开纸页。折叠处已经黏连,他不敢用力,只展开能看清字迹的部分。
    纸上是褪色的蓝墨水字迹,竖排从右向左书写:
    “玉兰吾爱:见字如面。土改工作队的丈量绳已勒进晒谷场,明日便是重新分配日。父亲昨夜摔了茶盏,说宁可把地契烧成灰,也不让贫雇农分走一垄。我偷听到他吩咐长工在槐树下埋箱笼...”
    老张的指腹抚过“槐树”二字,抬头望向头顶黑黢黢的树冠。月光下,那些扭曲的枝桠仿佛突然活了过来,变成无数伸向夜空的手臂。
    他继续往下读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:“...约好三更在槐树下碰头。若我能带走那袋银元,便去省城寻你舅舅。若不能...”后面的字洇成一团墨晕,像滴落的水痕。最后几行突然变得潦草:“鸡叫头遍了!他们正在套车!记住我们的槐树,它活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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