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往前翻,翻到更早的年代,纸张更加脆弱。圆点的标记一直存在,固执地出现在每年的那个时段,像一个个无声的锚点,标记着一段被时光深埋却从未被遗忘的纪念。
林默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,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某一年,十月十五日。那个蓝色的小圆点,在泛黄的纸页上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重。
他缓缓合上老黄历,将它紧紧攥在手里。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刺眼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照片背面的日期,村长无意间透露的祭拜习惯,老黄历上几十年如一日的蓝色标记……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同一个日期。
十月十五日。这一天,对父亲林国栋而言,究竟意味着什么?是苏婉的忌日?还是他们之间另一个刻骨铭心的纪念?父亲年复一年,独自在老槐树下祭奠的,究竟是谁?
林默望向窗外,村后坡地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沉默地矗立着。七天倒计时在滴答作响,而这片沉默的土地之下,似乎还埋藏着更多等待他去发掘的秘密。他必须去那里,在老槐树下,在十月十五日这个被父亲用一生铭记的日子到来之前,找到答案。
第四章 铁盒的秘密
晨光在老屋的窗棂上爬升,将林默攥着老黄历的手映得发白。照片背面的日期、村长闪烁的话语、黄历上几十年如一日的蓝色圆点,像一根根无形的线,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柳溪后坡,那棵沉默的老槐树。七天。这个数字像悬在头顶的铡刀,容不得半分迟疑。他猛地起身,动作带倒了身后的藤椅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在寂静的老屋里格外刺耳。
墙角那堆落满灰尘的农具映入眼帘。他几乎是扑过去,一把抓起那把锄头最长的锄头。木柄粗糙,带着陈年汗渍和泥土混合的气息,沉甸甸的压在肩头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冲出老屋,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后那片坡地走去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,湿漉漉的草叶沾湿了他的裤脚。越靠近后坡,脚下的路越显荒僻。老槐树巨大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,它虬枝盘结,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掌,沉默地矗立在坡顶,俯瞰着整个柳溪村和远处蜿蜒的河流。树下,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,泥土湿润,杂草丛生,间或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。
林默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遮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