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着手,彻底掀开了盒盖。
盒子里没有积水,只有一层厚厚的、灰白色的干燥浮尘。浮尘之下,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。最上面,是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,布料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绣着几朵精致的、褪了色的蓝色小花。手帕旁边,是一枚小巧的银色发卡,样式简单朴素,同样锈迹斑斑,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光泽。
林默的目光掠过这些,落在盒子最底层。那里躺着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长方形物件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它,拂去表面的浮尘,一层层剥开那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的油纸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信封,没有邮票,没有地址,只在正面用同样熟悉的、极细的蓝色墨水笔写着三个字:“给 婉”。
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停止了跳动。他抽出里面的信纸。纸张薄而脆,边缘已经有些破损,同样泛着陈旧的黄色。蓝色的字迹依旧清晰,只是有些地方墨水晕染开来,形成小小的墨团,像是……水滴的痕迹?
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:
婉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大概已经离开了柳溪,回到了那个我并不真正属于的城市。原谅我的不辞而别,原谅我的懦弱。形势比人强,我别无选择。
我答应过你,要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,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。可如今,誓言犹在耳,我却不得不背弃它。这锥心之痛,日夜啃噬着我,让我无颜面对你,更无颜面对……我们的孩子。
是的,婉。我走之前,已经知道了。那天你苍白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情,还有张婶悄悄告诉我的消息……我多想留下来,多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,听他(她)叫我一声爸爸。可是……我不能。我的成分,我的处境,留下来只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灾难。离开,是我唯一能做的、也是对你和孩子最微薄的保护。
婉,我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。他(她)本该在父母的期盼中降生,拥有完整的爱。如今,却要因为我的无能而承受未知的命运。这份愧疚,将伴随我一生。
这块土地,是我们相遇、相知、相许的地方。槐树下的誓言,是我此生最珍贵的记忆。我把它埋在这里,连同我的愧疚、我的思念、我无法兑现的承诺,一起埋在这棵老槐树下。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命运垂怜,我们的孩子能够看到这封信,请你告诉他(她),他的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