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,不回头,就能往前走。可到头来才发现,她走得再远,根,依然在这里。
“张叔,对不起。”林砚的声音,带着一丝哽咽,“这些年,是我没回来看大家。是我不对。”
张广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愣了一下,心里的火气,莫名消了大半。他终究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,终究是和她父亲过命的兄弟。
他叹了口气,拎了拎手里的保温桶:“我去给你王婶送点粥,她老伴走得早,儿子在外地,一个人瘫在床上,没人照顾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砚,语气认真了很多:“林砚,我知道你可能有你的想法,可我们这些老头子,没别的要求。我们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一辈子,身边的老兄弟老姐妹,都在一起住了几十年,谁有个头疼脑热的,喊一声就有人过来。我们不想走,不想去那些陌生的高楼里,关上门谁都不认识谁。我们就想守着这个厂子,守着这些老伙计,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。”
“我们不怕穷,不怕房子破,我们怕的是,连个念想都没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劈在了林砚的心上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这些老工人,在意的从来不是拆迁款多少,不是新房子多大。他们在意的,是陪伴了他们一辈子的圈子,是刻在骨子里的归属感,是这片土地上,他们用一辈子的时光,攒下来的记忆。
房子不是家,有记忆的地方,才是家。
“张叔,我懂了。”林砚看着张广田,一字一句地说,“您放心,我不会把大家赶走的。我的方案里,一定会保留家属院的一部分,给大家做回迁房,让大家依然住在一起,依然守着红光厂。下周的沟通会,我会把详细的方案,给大家讲清楚。”
张广田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,和当年的林建国一模一样,亮得很,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,也带着一股子真诚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拎着保温桶,转身朝着楼道里走去。
林砚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,又回头看了看那棵石榴树,心里的方向,越来越清晰。
她的方案,不仅要保留老厂房的建筑,更要保留这片土地上的人,保留这里的生活气息,保留红光厂的烟火气。
她要做的,不是一个冰冷的商业项目,是一个有温度的、活着的社区。让老住户留下来,让新年轻人走进来,让过去和现在,在这里共生,让红光厂的记忆,能一直延续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