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路硌着鞋底,她却像是踩在了记忆里的青石板上。越往里走,熟悉的感觉越汹涌,巷口的老黄桷树还在,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,枝桠伸得老远,遮住了半条巷子,她小时候夏天总在这里乘凉,外婆拿着蒲扇给她扇风,给她讲老街的故事。
树下面,原来的抄手铺已经拆了,只剩下半截墙,墙根处,居然还长着几株她小时候最爱摘的狗尾巴草。
“林总?”陈曦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停在黄桷树下,一动不动地看着老街深处,有点疑惑。
林砚抬手,摸了摸粗糙的树干,树皮的纹路硌着掌心,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底的情绪已经全部收了起来,只剩下清晰的决断。
“小陈,”她开口,声音沉稳,“通知团队,明天全部到璧山驻场。从今天起,我们不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,我们住到老街里来,一户一户走访,把每一栋老房子的历史,每一个原住民的故事,全部记下来。”
陈曦愣住了:“啊?可是林总,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,还要做方案、做测算、做效果图,时间根本不够用啊。而且那些原住民,好多都等着拆迁,对我们设计院的人都有抵触情绪,我们去走访,他们不一定愿意说啊。”
“不够用也要挤。”林砚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,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一个凭空造出来的网红街,是属于这条老街,属于这片土地的方案。不了解它的过去,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想要什么,我们画出来的图纸,就是一堆废纸。”
她转身,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。
青石板路在这里还保留着一段,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坑坑洼洼里,藏着几十年的时光。两边的老房子大多已经空了,门窗都拆了,只剩下空荡荡的屋架,只有巷子尽头,一栋两层的木结构老房子还完好地立着,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李记裁缝铺”。
林砚的脚步,猛地停住了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,跳得飞快。
这是外婆的裁缝铺。
不,是外婆的老邻居,李婆婆的裁缝铺。外婆当年,就是在这里,和李婆婆一起,踩着缝纫机,给老街的人做了一辈子的衣服。她小时候,总在两个铺子之间跑来跑去,李婆婆总给她塞糖吃,说她是整条街最调皮的丫头。
她以为,这里早就拆了。
铺子里的缝纫机还在响,“哒哒哒”的声音,穿过十几年的时光,撞进她的耳朵里,和记忆里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