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让小苏跟着,一个人出了民宿,沿着青石板路,往村子深处走。不知不觉,就走到了那条熟悉的小路路口,就是陈望那天指给她的,通往外婆家的路。
她站在路口,犹豫了很久,终于还是抬步,走了上去。
青石板路很滑,路边的青苔长得很茂盛,路两边的老房子,大多都关着门,很多都空着。走了大概五分钟,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,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锈,门楣上的雕花,还是外婆当年请人雕的,牡丹和蝙蝠,寓意富贵吉祥。
就是这里,外婆的老宅子,她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林砚站在门口,手放在铜环上,指尖都在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了木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。
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天井,青石板铺的地面,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水池,里面养着几尾金鱼,池边的青苔长得很茂盛。院角的那棵枇杷树,比十二年前粗壮了很多,枝繁叶茂,已经结了小小的青果子。
堂屋的门开着,里面的桌椅都还在,擦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点灰尘。甚至连外婆当年放在八仙桌上的那个搪瓷茶缸,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。
林砚一步步走进去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。每走一步,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她想起小时候,夏天的晚上,外婆就在天井里给她搭一张竹床,摇着蒲扇,给她讲故事,看星星。枇杷熟了的时候,外婆就搬着梯子,给她摘枇杷,她坐在树下,吃得满嘴都是甜汁。
想起放学回来,外婆总是在灶台前忙活着,给她做青团,做米粿,做她最爱吃的笋干烧肉。灶台里的火光,映着外婆的脸,暖得让人安心。
想起十二年前,外婆躺在堂屋的床上,拉着她的手,说:“阿砚,外婆走了以后,你要常回来看看,这个家,永远在这里。”
那时候她哭着点头,可外婆走了之后,她却因为心里的执念,十二年没回来。
她走到外婆的房间门口,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的床、衣柜、梳妆台,都还是原来的样子,收拾得整整齐齐,床单被罩都洗得干干净净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床上,好像外婆只是出去赶集了,马上就会回来。
林砚坐在床沿上,摸着外婆用过的梳妆台,眼泪掉在木质的台面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进来。”
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,林砚转过头,看到陈望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应该是刚过来打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