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了,这个木工坊,竟然还在。
陆则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木门,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,和记忆里外公手掌的温度,重叠在了一起。他的眼眶,突然有点发热。
“你是谁?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陆则转过身,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,拎着一个菜篮子,站在不远处,警惕地看着他。
陆则看着老奶奶,愣了几秒,随即认了出来,是住在隔壁的张奶奶。小时候,父母不在身边,张奶奶经常给他送糖水、送饺子,看着他长大的。
“张奶奶?”陆则轻声喊了一句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是陆则,陆老木匠的外孙,小则。”
张奶奶愣了一下,眯着眼睛,仔细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,才恍然大悟,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喜:“小则?你是小则?哎呀,都长这么大了!奶奶都快认不出你了!”
她快步走过来,拉着陆则的手,手很粗糙,却很温暖,和小时候一样。“你这孩子,怎么走了十年,都不回来看看?奶奶还以为,你早就忘了槐安巷,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了。”
陆则看着张奶奶花白的头发,心里一阵酸涩,轻声说:“对不起,张奶奶,是我不好,一直没回来。”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张奶奶拍着他的手,笑着笑着,眼里就泛起了泪光,“你要是再不回来,就看不到这巷子,看不到你外公的木工坊了。”
陆则的心里一沉:“张奶奶,这话怎么说?”
“你还不知道?”张奶奶叹了口气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,“前几天,来了一群人,说这里要拆迁了,要把整条巷子都拆了,建高楼、建商场,让我们赶紧签字搬走。我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,根都在这里,搬走了,我们去哪啊?”
她指着巷口的老槐树,指着两边的老宅子,声音里带着哽咽:“这棵老槐树,你小时候天天在下面爬,还有你外公的木工坊,还有我们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,都要被拆了。拆了,就什么都没了,我们这些老人,连个念想都没了。”
陆则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他知道拆迁,知道项目要拆了这片老巷子,可在会议室里,在项目报告里,这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,一个个任务节点。直到此刻,站在这片他长大的土地上,听着张奶奶的话,看着眼前熟悉的一砖一瓦,他才真正明白,“拆迁”这两个字,对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