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坐在旁边,忍不住开口反驳:“可是我们去村里踏勘过,那些老建筑、老巷子,还有连片的稻田,是青溪村的灵魂啊!要是都拆了,建成千篇一律的网红民宿和商业街,那青溪村跟别的古镇,还有什么区别?我们做乡村规划,不是为了把乡村变成城市的翻版,是为了留住乡村的根啊!”
“小苏,你刚毕业,太理想化了。”老周摇了摇头,“我们是设计院,是服务甲方的,甲方要什么,我们就要做什么,不然项目黄了,院里的损失谁来承担?林工还要竞聘副所,这个项目要是搞砸了,竞聘也没戏了。”
办公室里的气氛,瞬间僵住了。
林晚放下马克笔,看着团队里的人,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知道,甲方有甲方的要求,院里有院里的考核,但是我们是规划师,不是画图的机器。我们做的每一张图纸,最终都是要落地的,是要影响这个村子未来几十年的发展,影响村里几百口人的生活的。”
“青溪村有六百多年的历史,有完整的江南水乡肌理,有传承了几百年的农耕文化和非遗手艺,这些是它最珍贵的东西,是用钱买不来的。如果为了短期的商业利益,把这些都拆了,毁了,那我们做这个规划,还有什么意义?我们不是在做乡村振兴,是在毁掉乡村。”
“盈利周期长,我们可以优化方案,平衡商业和保护,但是绝对不能以牺牲村子的肌理和文化为代价。甲方那边,我去沟通,院里这边,我去汇报,出了任何问题,我来承担责任。”
林晚的话,掷地有声,办公室里的人,都不说话了。
他们都知道林晚的脾气,看着温和,骨子里却犟得很,认定的事情,绝不会轻易改变。而且她是项目负责人,最终的方案,还是要她拍板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,一个男人走了进来,穿着熨帖的衬衫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林晚,听你这话,是要为了情怀,连项目都不要了?”
男人叫张弛,是景观一所的副所长,也是这次副所竞聘的竞争对手,跟林晚一直不对付。之前院里有好几个项目,两个人都抢过,张弛一直觉得,林晚就是运气好,拿了两个奖,就目中无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