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的木门斜挂在门框上,门环锈成了深褐色。陈默伸手推门的瞬间,朽木发出悠长的呻吟。门轴转开的弧度里,二十年的光阴哗啦啦抖落下来。
满树梨花正开得不管不顾。风卷过枝头,雪片似的花瓣扑了陈默满脸。他眯起眼的刹那,看见树影里站着个人。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间,胸前挂着的金属工作证晃着冷光。那人低头按着平板电脑,刘海垂下来遮住侧脸,直到一片花瓣沾上屏幕才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陈默听见自己指关节捏紧门板的脆响。林小满的睫毛颤了颤,工作证从她指间滑落,吊绳在颈后勒出一道红痕。
“陈先生。”她弯腰捡工作证时,声音像蒙着层保鲜膜,“我是拆迁项目第三方评估员林小满。”
梨花瓣粘在她发梢,陈默的目光在那抹白上停留片刻,又落回她胸前的证件照。照片里的人抿着嘴,酒窝的位置现在只剩两道浅浅的阴影。“评估报告我看过了。”他跨过门槛,鞋底碾碎几片落花,“宅基地补偿单价有问题,镇上新建的商铺都按商用标准补偿了。”
林小满指尖在平板划动,调出测绘图纸:“您家宅基地属于集体建设用地性质,按青河镇最新补偿方案……”她突然顿住,因为陈默的皮鞋正踩在图纸标注的梨树位置。
“这棵树。”陈默的鞋尖碾着泥土,“我查过古树名木保护条例,树龄超过五十年就能申请保护。”
“胸径测量结果是三十七年树龄。”林小满举起激光测距仪,红色光点钉在树干裂开的树皮上,“而且保护名录需要提前申报,拆迁公示期已经……”
“树下埋着东西。”陈默打断她。他看见林小满握测距仪的手抖了一下,仪器发出的滴滴声突然变得急促。“2003年清明埋的。”他补充道,目光锁住她左耳垂——那里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,当年他偷拿母亲的缝衣针给她穿的耳洞。
风突然转了方向,梨花簌簌落在林小满肩头。她低头关掉测距仪,充电口插了三次才对准。“陈先生,根据评估流程……”她的话被铁器撞击声截断。
陈默从墙角杂物堆里抽出把生锈的铁锹,锹头当啷砸在树根旁。“挖出来就走流程。”他扯松领带时,金属领带夹弹进草丛。西装外套甩上梨树枝桠,惊起几只白粉蝶。
林小满的平板电脑滑到草地上。她看着陈默一锹铲进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