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过一页,继续读下去。字迹时而轻快,时而凝重。
“……父亲发现了。他把我叫到祠堂,脸色铁青。他说周家和我们林家是世仇,当年争水闹出过人命,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。他说我要是再敢和周家女来往,就打断我的腿,把我赶出家门……”
“周家女”三个字,像一根针,猛地刺了林禾一下。他想起奶奶关于梨树开花的传说——“只为主人心中最重要的人开花”。
这个写日记的少年,是谁?他口中的“周家女”,又是谁?六十多年前,在这座老宅的梨树下,究竟发生过怎样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?这故事,和奶奶的传说,和这棵深秋绽放的老梨树,又有着怎样的联系?
林禾捧着这本薄薄的、承载着六十年前心跳与叹息的日记,站在破败的堂屋里,窗外的秋风似乎都静止了。地窖的阴冷气息仿佛还萦绕在身侧,但手中的纸页却滚烫。一个尘封的名字——“周家女”,像一把钥匙,轻轻插入了锈迹斑斑的锁孔,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他隐约感觉到,自己无意中触碰到的,或许远不止是一段被遗忘的恋情那么简单。这座沉默的老宅,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,似乎正通过这本发黄的日记,向他缓缓揭开它记忆深处,那沉重而隐秘的一角。
第三章 土地苏醒
拆迁通知书上鲜红的截止日期像一道不断逼近的警戒线,悬在林禾心头。距离那个日子还有不到两周,祖宅的宁静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取代。林禾暂时搁置了对日记的深入研读,那本泛黄的册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背包最里层,仿佛里面封存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力量。他需要处理一些现实事务,比如清理祖宅里堆积的杂物,为可能的搬迁做准备——尽管内心深处,那份签字的决心已被梨树的花开和日记的秘密搅得摇摆不定。
这天下午,他提着水桶和抹布,准备清理后院那口早已废弃多年的古井。井口用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着,边缘长满了墨绿的苔藓。他费了些力气才将石板挪开一条缝隙,一股陈腐的土腥气立刻涌了出来。然而,就在他打算继续挪动石板时,一丝若有似无的、极其清冽的香气钻入了鼻腔。
不是泥土味,也不是腐烂植物的气息。那是一种……带着微苦回甘的药草香,像是某种陈年的干草混合了薄荷的清凉。林禾的动作顿住了。他俯下身,凑近那道缝隙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没错,那药草味虽然极淡,却异常清晰,仿佛井底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