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中年汉子忍不住插话,语气急切:“林经理,你是咱们村出去的人,又在管这事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跟上面说说情?别拆了行不行?拆了,我们这些人,以后靠什么吃饭?靠什么活啊?”
“是啊,”年轻些的妇女眼圈泛红,声音带着哽咽,“我家那口子在外面打工,一年也回不来几次。我就指着这点茶园,采点茶,做点手工茶,换点钱供孩子上学……这要是拆了,我们娘俩可怎么办?还有雨晴那丫头,她可是把全部心思都扑在这茶上了,要是没了茶园,她……”
苏雨晴的名字像一根针,再次精准地刺中了林默最敏感的神经。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妇女的目光,喉咙发紧。
老支书用竹杖轻轻敲了敲地面,示意大家安静。他看向林默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光:“默伢子,我们知道你现在是公家的人,有公家的难处。可咱们村,是真没办法了。开发商的人前两天已经在村口转悠了,说话硬得很。我们这些小老百姓,人微言轻,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他上前一步,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着,似乎想抓住林默的胳膊,又有些不敢:“你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孩子,又在管这事。我们……我们想请你,能不能替咱们村,替这片茶园,说句话?带个头,跟上面反映反映?这茶园,它不光是几棵树,几块地,它是咱们的命根子,是老祖宗留下的念想啊!”
“是啊,林经理,帮帮我们吧!”
“求你了!”
另外两人也急切地附和着,三双眼睛,饱含着无助、期盼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,紧紧地、牢牢地钉在林默身上。
林默僵立在门口,感觉那扇破旧的木门仿佛有千斤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一边是王总冰冷强硬的要求和关乎前途的“考验”,一边是老支书和村民们沉甸甸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恳求。一边是西装革履的林经理,一边是根生伯口中那个“默伢子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该怎么回答?答应他们,就意味着公然违抗公司的命令,亲手砸掉自己辛苦打拼的前程?拒绝他们,他又如何面对根生伯眼中那浑浊的泪光?如何面对苏雨晴那双失望的眼睛?如何面对……那个曾经在歪脖子树下许下诺言的自己?
老支书看着他沉默而痛苦挣扎的脸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,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他摆了摆手,示意身后两人不要再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