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印着县公证处徽标的白色面包车,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,停在了推土机旁边。车门打开,两名穿着制服、提着公文箱的公证员走了下来,表情严肃而专业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连推土机的轰鸣似乎都小了许多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赵宏远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不解。
“赵总,各位乡亲,”林守业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突然降临的寂静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,“这块地,这栋老宅,我不卖了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所有错愕的村民和脸色骤变的赵宏远,从随身携带的旧帆布包里,郑重地取出一份文件。
“今天,在县公证处同志的见证下,”他展开文件,纸张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我,林守业,自愿将林家祖宅及所属土地,包括其上所有附着物及历史遗留物品,无偿捐赠给县档案馆,作为永久性的‘民间记忆保护点’。”
“嗡——”人群炸开了锅。惊诧、不解、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。
“啥?捐了?白送?”
“一千万不要了?守业疯了吧?”
“保护点?那玩意儿能当饭吃?”
赵宏远的脸色由错愕转为铁青,他几步上前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林守业!你开什么玩笑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这是浪费公共资源!耽误城市发展!你……”
林守业没有理会赵宏远的咆哮,也没有回应村民的议论。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,继续宣读着声明中的关键条款:“……捐赠土地及建筑,将用于保存和展示本地区乡村历史变迁、农耕文化及民间生活记忆,供公众参观、研究与教育之用……”
宣读完毕,他转向公证员,在对方递来的文件上,一笔一划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在喧嚣的背景中显得异常清晰。
签完字,他没有丝毫停顿,在所有人尚未从震惊中回神时,他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旧铁锹——那是父亲当年开荒用过的,锹把已被磨得油亮。他扛起铁锹,在无数道或惊疑、或不解、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,穿过人群,径直走向后院那棵沉默的老梨树。
树下,那块半埋于泥土、刻着“林氏永业”的风化石碑,在晨光中露出沧桑的一角。
林守业挥动铁锹。泥土被翻开,带着潮湿的气息和草根的韧性。一下,又一下。铁锹撞击泥土和石块的声音,沉闷而有力,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他挖得很专注,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,顺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