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业的心猛地一跳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他慢慢弯下腰,手指有些颤抖地捡起那朵绢花。丝绸的触感冰凉而脆弱,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成齑粉。灰尘沾满了花瓣的褶皱,但他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它的模样——那是村口小芳的手艺。整个林家坳,只有她会用丝绸做这么精巧的绢花。
记忆的闸门被这朵褪色的绢花猛地撞开,时光倒流回1992年那个燥热的夏天。蝉鸣撕心裂肺,阳光白得晃眼,晒得田埂上的泥土都烫脚。
十八岁的林守业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,汗水顺着年轻结实的脊背往下淌。他像做贼一样溜到自家后院的老梨树下,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,几乎要撞出来。树荫浓密,挡住了毒辣的日头,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。梨树上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子,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被晒熟的气息。
树下,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。是村花小芳。她背对着他,乌黑的辫子垂在腰间,发梢随着她轻轻摆动的身体微微晃动。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身来,脸颊绯红,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,手里正捏着一朵刚做好的、鲜艳的桃红色绢花。
“守业哥!”她的声音清脆,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欢喜。
林守业挠了挠头,嘿嘿傻笑,手心全是汗,不知该往哪里放。小芳抿嘴一笑,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绢花,别在了他汗衫的第二个纽扣上。丝绸的柔软触感贴在滚烫的皮肤上,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、皂角的清香。
“好看吗?”她仰着脸问,睫毛扑闪着。
“好……好看!”林守业只觉得口干舌燥,目光落在小芳红润的嘴唇上,又飞快地移开,脸上烧得厉害。他鼓起勇气,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刀——那是他爹林建国年轻时用过的旧刮刀,刀柄磨得油亮。
“小芳,”他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少年人郑重的承诺,“我……我以后一定娶你!让这梨树给我们作证!”
他转过身,面对着粗壮的梨树树干,深吸一口气,用刀尖在斑驳的树皮上,一笔一划,用力刻下四个字:相守到老。树汁从刻痕里渗出来,带着清新的、微苦的气息。每一刀都刻得极深,仿佛要将这誓言永远烙印进树木的年轮里。
刻完最后一笔,他放下刀,手指轻轻抚过那新鲜的刻痕,指尖沾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