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束缓缓移动,扫过积水的角落。地面坑洼不平,浑浊的积水反射着手电光,形成一小片晃动的光斑。就在光斑边缘,一个模糊的轮廓引起了林默的注意。
那不是朽木,也不是破罐子。
它半浸在浑浊的积水里,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泥,但隐约能看出方正的形状。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趟着冰凉的积水走过去,水没过了他的脚踝。蹲下身,手电光近距离聚焦在那个物体上。
是一个箱子。一个旧式的皮箱,深棕色,皮革表面早已失去光泽,布满裂纹和霉斑,边缘的金属包角锈迹斑斑。但奇怪的是,这个皮箱并非直接暴露在积水中,而是被一层厚厚的、深绿色的防水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,像一层保护壳。防水布的大部分也浸在水里,边缘被污泥覆盖,但显然,这层防护让皮箱的主体部分得以幸免于难。
是谁?在什么时候?为什么要如此小心地包裹一个皮箱,将它藏在这废弃地窖的积水深处?
林默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湿滑的防水布。他用力抓住一角,猛地一扯!
“哗啦——”
包裹的防水布被扯开,浑浊的泥水四溅。那个饱经沧桑的旧皮箱终于完全暴露在手电光下。箱体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,锁扣同样锈蚀得厉害。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放下手电筒,让它倚靠在一块石头上向上照亮,腾出双手,抓住那把铜锁,用力一拧!
“咔哒!”
出乎意料地,锈蚀的锁扣应声而开。锁,竟然没有锁死!
林默屏住呼吸,手指有些颤抖地搭上冰凉的皮箱搭扣。他停顿了一秒,像是在积蓄勇气,然后猛地向上一掀!
箱盖沉重地打开了,一股更浓郁的、混合着樟脑和旧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手电光柱照进箱内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抹鲜艳到刺目的红。
那是一件叠放整齐的嫁衣。大红的绸缎面料,即使在昏暗的光线和经年累月的尘封下,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华美。金线绣成的繁复凤凰和牡丹图案盘踞在衣襟、袖口,虽然蒙尘,却依旧闪耀着低调而尊贵的光泽。领口和袖缘镶嵌着细密的珍珠,颗颗圆润。这是祖母的嫁衣。林默曾在家里唯一一张模糊的结婚照上见过它。照片里年轻羞涩的祖母穿着它,依偎在同样年轻的祖父身边。此刻,这件承载着家族婚嫁记忆的华服,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窖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