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的嫁衣、酷似父亲的少年、温婉的婉卿、英挺的祖父……
铁盒里的情书、墙缝里的戏票、母亲失魂的背影……
父亲口中酗酒家暴的祖父形象……
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,所有看似矛盾的碎片,在这一刻,被这张突然出现的三人合影,以一种极其诡异而震撼的方式,强行拼凑在了一起。一个巨大而恐怖的猜想,如同地窖里弥漫的阴冷寒气,瞬间攫住了林默的心脏,让他透不过气来。
他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,只有冰冷的恐惧和颠覆一切的眩晕感,在黑暗的地窖里,随着那摇曳的手电光,将他彻底吞噬。
第五章 阁楼日记
地窖里的阴冷像毒蛇的鳞片,紧紧贴着林默的皮肤,钻进骨头缝里。那张飘落在泥水中的三人合影,祖父林振声英挺的身姿,婉卿温婉的笑容,以及中间那个酷似父亲林国栋的少年,如同烧红的烙铁,在他脑海里反复灼刻。每一次闪现,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。他扶着湿滑冰冷的土壁,又干呕了几声,喉咙里只泛上苦涩的胆汁味道。
头顶木板缝隙透下的微弱天光,昭示着暴雨已歇,黎明将至。但那轰鸣的推土机声音,似乎更近了,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,而是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实质感,一下下撞击着老宅的根基,也撞击着林默摇摇欲坠的心防。
他不能在这里倒下。秘密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他喘不过气,却也给了他一种近乎偏执的力量。他必须知道更多,在这栋承载着所有谜团的老宅被彻底抹平之前。
林默弯下腰,手指颤抖着,从浑浊的积水中捞起那张湿透的照片。冰冷的泥水顺着相纸边缘滴落,照片上三人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不清,唯有那少年干净的笑容,刺眼得令人心慌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在衣襟上蹭了蹭,又胡乱抹了把脸,试图擦掉那挥之不去的寒意和恐惧。然后,他几乎是粗暴地将嫁衣、首饰盒、旧书连同那张照片一起塞回皮箱,合上箱盖,重新用那块湿漉漉的防水布胡乱裹住,用力抱在怀里。
皮箱沉重而冰冷,像一块巨大的寒冰,紧贴着他的胸膛。他踉跄着爬上湿滑的石阶,推开地窖入口的木板。天光熹微,雨后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。院子里一片狼藉,梨树断枝残叶落了一地,那堵藏着戏票的老墙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斑驳破败。
林默抱着皮箱,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的后院,回到堂屋。他将皮箱重重放在积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