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去摸那棵老树了?” 七婆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叹息,“你阿公走的那年,也是这样的晚上,月亮亮得瘆人。他攥着一把土,怎么也不肯松手……”
林穗的心猛地一跳:“七婆,我刚才……好像看见了阿公。在雨里,护着一棵小树苗。”
七婆布满皱纹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枯瘦的指节冰凉。“你也看见了?” 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,“老辈人说,这园子里的树,都是‘记忆守护者’!谁要是真心实意地碰了它们,就能看见和这片土地连着筋、带着血的事儿!你阿公当年,就是靠着这个,才在台风天里找到那棵被吹断的妃子笑苗子……” 她压低了声音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土地记得啊,记得所有欢喜,也记得所有眼泪。它们就藏在树根底下,藏在每一捧泥巴里。”
“哐当!” 一声巨响从院门传来。
林穗惊得一抖,手里的粗瓷碗差点摔落。七婆也吓了一跳,回头望去。
一辆沾满泥点的黑色越野车霸道地停在老宅门口,车门推开,锃亮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。来人身材高大,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手腕。他的目光扫过荒芜的庭院,落在林穗身上时,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审视,却在看清她脸上未干的泥痕和眼底的惊惶时,微微一顿。
“周远?” 林穗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。这个曾经在荔枝林里追着她跑,为了抢一颗最大最甜的妃子笑能爬上最高枝头的少年,此刻周身散发着陌生的冷硬气息。
“林律师。” 周远微微颔首,称呼疏离。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封口处印着“南荔镇征收项目办公室”的鲜红公章。“项目推进时间表,以及最终确认的补偿协议。需要你在十五天内,不,现在是十四天,签署并完成清场。”
文件袋沉甸甸的,像块冰。林穗没有接,她摊开自己沾满泥污的手掌,伸到他面前:“周主任,在你们规划的商业街和度假酒店下面,埋着这样的东西。六十年前的泥土,带着台风的味道。你们推土机一铲下去,这些算什么?建筑垃圾?”
周远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那团湿润、泛着奇异光泽的泥土上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他移开视线,语气平稳无波:“林穗,发展需要代价。南荔镇需要这条连接港口的主干道,需要就业和税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