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落款处的小手印只有核桃大,墨迹里还混着半粒干瘪的荔枝壳。她突然想起七岁生日那天,祖父握着她的手在砚台里蘸了又蘸。
    晚风穿过回廊,老荔枝树的枝叶簌簌作响。林穗鬼使神差地走近,指尖刚触到皴裂的树皮——
    惊雷炸响的瞬间,暴雨像整片南海倾倒下来。她踉跄跌进泥泞,冰凉的雨水灌进衬衫领口。闪电劈开夜幕时,她看见佝偻的身影扑向一株拦腰折断的树苗。
    “撑住!阿云你看它根还活着!”老人嘶吼着脱下蓑衣裹住断裂处,背脊死死抵住狂风。泥水从他花白的鬓角淌进嘴角,那双青筋暴突的手正把树苗扶正,十指深深抠进被雨水泡烂的土层。
    又一记闪电照亮他的脸。林穗的血液在耳膜里轰鸣——那是四十岁的祖父,左颊疤痕还泛着新愈的粉红。他怀里护着的幼树不过拇指粗,枝叶间却已挂着几颗珍珠大小的青果。
    台风卷着瓦片砸在脚边,她下意识抬手遮挡。指尖传来树皮的粗粝感,暴雨声倏然退去。月光静静流淌在庭院里,行李箱翻倒在她脚边,登机牌被风吹得啪嗒作响。
    林穗怔怔摊开手掌。借着手电筒惨白的光,她看见指甲缝里嵌着湿润的泥土,散发出六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的咸腥气息。
    第二章 记忆守护者
    月光像一层冰冷的银霜,铺满庭院的青石板。林穗跪坐在翻倒的行李箱旁,指尖的泥土在惨白的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湿亮。那不是寻常的腐殖土,它带着深海般的咸腥,颗粒间混杂着细小的贝壳碎屑——那是六十年前台风夜从南海卷上岸的沙砾。她猛地攥紧手掌,指甲深深陷进泥里,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个暴雨中祖父佝偻的背影。
    胃里一阵翻搅。她冲到廊下的老陶缸边,干呕了几声,却只吐出酸涩的胆汁。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。她盯着水缸里晃动的倒影:盘发散乱,昂贵的丝质衬衫沾满泥点,像个落荒而逃的都市幽魂。行李箱轮子卡在石缝里的钝响还在耳边回荡,和祖父在暴雨中的嘶吼重叠在一起。
    “阿穗?是阿穗回来了吗?” 苍老的声音从墙头传来。隔壁的七婆踮着脚,花白的脑袋探过爬满牵牛花的矮墙,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,“听见动静,想着就是你!淋着雨了?快,姜茶还滚着!”
    林穗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,黏腻的泥土在掌心发烫。“七婆,吵着您了。” 她勉强挤出笑容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    老人颤巍巍推开院门,把冒着热气的碗塞进她手里。红糖姜茶的辛辣直冲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