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冀麦588”。
    他在伤疤最深的坡底,开了一小块试验田,种下林晚寄来的种子,又混入自己收集的紫云英籽、苕子籽、毛叶苕子籽——这些绿肥作物,根系能分泌有机酸,溶解板结层;腐烂后,更是天然的腐殖质。
    第一年,麦苗弱,秆细,穗小。
    第二年,麦苗壮了些,抽穗时遇倒春寒,冻死三成。
    第三年,陈砚在霜降前夜,裹着棉被守在田埂上,用秸秆熏烟防霜。火光映着他冻得发紫的脸,烟雾缭绕中,他看见麦苗在微光里轻轻摇晃,像一群沉默而倔强的孩子。
    麦子活下来了。穗子沉甸甸垂向大地,麦芒在晨光里闪着银针似的光。
    他割下第一把,没送粮站,也没磨面。他把麦穗摊在竹匾里,晒足七日,又用木槌细细脱粒,筛去秕谷,只留最饱满的籽粒。然后,他取出林守业留下的那把老式木犁,犁开试验田边一块荒地,挖出一个深坑,把麦种、紫云英籽、一小撮林守业坟头取来的土、还有一张林晚大学时寄来的明信片——上面印着农学院试验田的航拍图,背面空白,只有一行铅笔小字:“土在等光。”——一同埋了进去。
    坑填平,他立了一块无字碑。
    碑是青石,未刻字,只用砂纸细细打磨过表面,触手温润。
    后来,那块地长出了全坡最茂盛的紫云英。春深时节,粉紫色花海翻涌,蜜蜂嗡鸣如潮,连风都变得甜软。
    林晚毕业那年,暴雨连下十七天。
    山洪冲垮了西沟坝,浊浪裹着断木泥石,直扑青石巷。林晚是在凌晨三点接到电话的。电话那头是村支书,声音嘶哑:“晚晚……你家老屋……塌了半边……陈砚……在房梁底下……刨了一夜……”
    她扔下刚签好的省城中学教师聘书,跳上最早一班绿皮火车。
    车窗外,雨幕如织。她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,想起十六岁那年,也是这样一场雨。她发高烧,迷糊中听见陈砚背着她蹚过齐腰深的积水,他后颈的皮肤滚烫,汗水混着雨水流进她嘴里,咸涩,又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。
    她当时烧得糊涂,把脸埋在他汗湿的肩窝里,喃喃:“陈砚……土……会记得我们吗?”
    他脚步没停,只低低应:“记得。它把你的脚印,我的手印,都收进骨头里了。”
    火车停靠青石站时,雨歇了。
    林晚拖着行李箱冲进巷子。老屋确塌了半边,断墙裸露着焦黑的梁木,像巨兽残缺的肋骨。而陈砚就坐在废墟旁,浑身泥浆,头发结块,正用一块粗布,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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