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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业穿着唯一一件没补丁的蓝布衫,把镰刀磨得雪亮,亲手割下第一把麦。麦芒刺进掌心,血珠沁出来,混着麦浆,黏稠发甜。
    他捧着那把麦穗,走到推土机履带前,单膝跪下,将麦穗轻轻放在滚烫的金属上。
    没人拍照,没人录像。只有风掠过麦茬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无数细小的叹息。
    三天后,林守业咳血倒在家门口。
    林晚守在病床前,攥着他枯瘦的手。他烧得神志昏沉,却反复喃喃:“……土……别动土……晚晚,替我……看看土……”
    他咽气那夜,雷声大作。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,照亮窗台上那只粗陶碗——里面盛着新收的第一捧麦粒,粒粒饱满,泛着哑光,像凝固的月光。
    林晚没哭。她把陶碗端到院中,舀一瓢井水,缓缓浇下去。麦粒吸饱水,胀开微小的皱褶,仿佛在呼吸。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她撕掉大学录取通知书上“汉语言文学”的专业栏,用红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:农学系。
    她去了省城农学院,四年,没回过一次青石巷。
    陈砚留在村里。
    他没读完高中,但跟着林守业学了七年。不是徒弟,是“搭把手的年轻人”。林守业教他辨土色:褐中泛红是富铁壤,灰白夹青是潜育土,黑褐油润是腐殖厚土;教他听墒音:锄头敲击干土是“噗”,湿土是“咚”,将熟未熟的壤是清越的“锵”;教他看草相:狗尾草密生处必缺氮,蒲公英成片处多板结,而田埂上若长出星星点点的紫云英——那是土地在微笑,它说:“我还能喘气。”
    林守业走后,陈砚把那本手写的《土性札记》抄了三遍。墨迹洇染,纸页发脆,他用桐油浸过,再压在青石板下晾干,制成一本不会朽烂的册子。
    他守着林家那三亩地,年年种麦。麦子收了,碾成粉,一半寄去省城,一半存进地窖。
    林晚每次收到面粉,都拆开闻一闻。有阳光晒过的麦香,有雨前泥土的微腥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陈砚腕骨上常年不散的皂角味。
    她没回信。只在第二年春天,托邮局寄回一包种子:冬小麦“冀麦588”,抗逆性强,耐瘠薄,尤其适合东坡那种砾质壤。
    陈砚蹲在田头,把种子倒在掌心。饱满,坚硬,泛着青灰的冷光。他抬头望向东坡——那里推土机留下的巨大伤疤早已被野草覆盖,但草色浅淡,稀疏,根扎不深。土地在休克,尚未苏醒。
    他抓起一把土,捻碎,对着光看。颗粒粗粝,有机质少得可怜。
    他没种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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