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钦盘腿坐在卡垫上,面前摆着一封用火漆封缄的密信。信纸已经泛黄,边缘磨损,显然被人反复展阅。他盯着信上的字迹,目光深邃如古井,仿佛要从那些墨迹中看出更多的秘密。
信是康熙皇帝亲笔所写,用词简练却字字千钧:“西藏事权,不可旁落。第巴若有不臣,可相机行事。”
“相机行事”四个字下面,用朱砂画了一道红线,那是康熙御笔朱批的习惯。仁钦在京城为官多年,深知这四个字的份量——不是让他真的“相机”,而是催促他尽快动手。
他将信纸凑近酥油灯,火苗舔舐纸张边缘,焦黑的灰烬片片飘落。信烧完了,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子里,比烙铁烫的还深。
“大人,人到了。”门外传来侍卫的低语。
仁钦起身,整了整官袍,推门而出。密室外的议事厅里,已经坐了六个人。五个是绿营的千总,个个虎背熊腰,腰间挎着腰刀,手边放着短火铳。第六个是个文士模样的人,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手中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,正是仁钦的首席幕僚——周文渊。
“都到齐了?”仁钦在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回大人,东、南、西、北四营的千总都到了,还差火器营的赵千总。”周文渊起身禀报,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身材精瘦、满面风霜的中年汉子推门而入,正是火器营千总赵虎。
“卑职来迟,请大人恕罪。”赵虎单膝跪地,额头上渗着汗珠,“火器营的火药出了点岔子,卑职处理完才赶来。”
“什么岔子?”仁钦皱眉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有人在我们存放火药的仓库外放了几个酥油桶,桶里装着烈酒。”赵虎咬牙切齿,“幸好看守的士兵发现得早,不然酒渗进仓库,火药受潮,明天就全成了废铁。”
议事厅里一阵骚动。五个千总面面相觑,眼中都露出震惊和愤怒。
仁钦面色不变,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酥油桶、烈酒——这是第巴桑结嘉措的手段。他在警告仁钦,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,别想在雪顿节搞鬼。
“知道了。”仁钦放下茶杯,声音平静如水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种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怒火,“此事我自有计较。现在说正事。”
周文渊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哲蚌寺地形图前。那地图画得极细,每一座建筑、每一条巷道、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