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是那个不起眼的小杂役,搅动了整个雪域的局势,让第巴桑结嘉措十二年的布局出现了裂缝。
“若他在密道里……”仁钦缓缓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那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周文渊不再问。他知道,在仁钦心中,洛桑不过是一枚棋子。棋子的命运,从来不由自己决定。
窗外的夜风吹得更急了,乌云遮住了月亮,哲蚌寺方向的天空一片漆黑,看不见任何灯火。
而在那片黑暗中,正有无数人在为明日的生死做准备。
仁钦站在窗前,望着那片黑暗,忽然想起了一句话——那是五世□□圆寂前一年,他在布达拉宫的一次法会上听到的。
“光明所照之处,必有阴影相随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现在他懂了。
他是光明吗?第巴是阴影吗?
或者,他们都是阴影?
他摇了摇头,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。他不是来思考这些的,他是来执行皇命的。
“文渊。”他转身,看着幕僚。
“学生在。”
“若明日我回不来,你带着密信回京,面呈皇上。”仁钦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周文渊,“信里写明了西藏的局势和我的建议。皇上看了,自有定夺。”
周文渊接过信,手微微颤抖:“大人,您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仁钦摆手,“为臣者,当以死报国。我若不死,第巴不会露出破绽。我若死了,皇上就有借口对第巴动手。横竖都是赢,只是赢的方式不同罢了。”
周文渊眼眶泛红,将信小心收好,躬身一礼:“学生……定不负重托。”
仁钦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再说什么。
窗外,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,凄厉如哭。
哲蚌寺,扎西平措的住处。
康巴家族的首领盘腿坐在卡垫上,面前摆着一把崭新的康巴刀。刀身雪亮,刀柄镶嵌着红珊瑚和绿松石,刀鞘是银制的,刻满了繁复的祥云纹。刀匠是康巴最好的师傅,花了三天三夜赶制而成,虽然不如他原来的那把,但也算得上神兵利器。
但扎西平措心中的怒火,不是一把新刀能浇灭的。
多吉。那个“黑牦牛”的叛徒,用一根木棍,当众打败了他。数百人看着,他跪在地上,颜面尽失。康巴家族的脸,被他丢尽了。
“查到多吉的落脚处了吗?”他冷声问,手指抚摸着刀身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