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六个千总齐声应道,鱼贯而出。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
议事厅里只剩下仁钦和周文渊。文士模样的幕僚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裹挟着雪域特有的寒意灌进来,吹得墙上的唐卡猎猎作响,酥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,几乎要熄灭。
“大人,学生有一事不明。”周文渊转身,看着仁钦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。
“说。”
“皇上为何如此在意西藏的灵童转世?”周文渊捻着念珠,眉头微皱,“不过是一个喇嘛的继承人,值得朝廷大动干戈吗?”
仁钦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酥油茶,苦咸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他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盯着杯中漂浮的油花,像是要从那些杂乱无章的图案中看出什么。
“你不懂。”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走到墙边,看着那幅巨大的西藏舆图,“西藏的□□,不只是喇嘛,还是这片土地上的‘法王’。谁控制了□□,谁就控制了西藏人的心。第巴桑结嘉措密不发丧这么多年,暗中培养势力,与蒙古和硕特部联姻,你以为他想做什么?”
“他想……自立?”周文渊试探着问。
“不是自立,是架空。”仁钦背着手在厅中踱步,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五世□□在世时,第巴不过是他的管家,端茶倒水、传话跑腿的奴才。五世一死,第巴就成了西藏实际上的主人。他若再找到一个听话的‘灵童’坐床,就能以□□的名义发号施令,到时候,朝廷在西藏的权威,就只剩一张空壳了。”
周文渊点头,手中的念珠又开始转动:“所以皇上才要我们掌控灵童认定。”
“不只是认定。”仁钦走到墙边,伸手在地图上点了一下,位置是拉萨,“皇上要的是——灵童由朝廷说了算。谁是真灵童,谁是假灵童,不是由第巴和几个家族决定的,而是由大清皇帝决定的。”
他收回手,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地图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:“控制了灵童,就控制了西藏。控制了西藏,就控制了青藏高原。控制了青藏高原,就断了准噶尔蒙古南下的通道。这是皇上的大局,我们做臣子的,只需照办。”
周文渊沉默片刻,念珠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。忽然问:“大人,您觉得……第巴桑结嘉措是个怎样的人?”
仁钦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走回座位,重新倒了一杯热茶,双手捧着,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。酥油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