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一缕阳光越过东方的山脊,照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时,整座城市已经笼罩在一片青白色的烟雾中。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燃起了松柏枝,桑烟袅袅升腾,如无数条白色的哈达,在晨风中飘向天空。桑烟的气味很特别,松脂的清香混合着柏木的苦涩,闻起来让人心神宁静,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烟雾带走了,飘向那看不见的神灵居所。
八廓街的转经道上,已经有很多信徒在磕长头了。
他们来自雪域的各个角落——有从青海草原一路磕头过来的牧民,皮袍磨破了,额头磕出了茧,但眼神依然虔诚如初;有从康巴山谷徒步而来的农人,手上戴着木质的护板,每一次伏地都能听见木板摩擦石板的清脆声响;还有从拉萨本地赶来的市民,穿着干净的氆氇藏袍,手里捻着佛珠,口中念着六字真言。
“唵嘛呢叭咪吽……”
诵经声如潮水般在八廓街上空回荡,与桑烟、晨光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既庄严又喧嚣的画卷。街边的商铺陆续开门了,卖藏面的摊位升起炊烟,卖酥油茶的茶馆飘出奶香,卖唐卡的画廊传出颜料的气味。小贩的叫卖声、信徒的诵经声、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哒哒声、经筒转动的吱呀声,各种声音混在一起,如一首嘈杂的交响乐,在清晨的空气中奏响。
洛桑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,目光穿过桑烟,扫过八廓街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脸上戴着人皮面具,皮肤黝黑粗糙,颧骨高耸,嘴角有两道深深的伤疤,看上去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。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僧袍,袍子很破,袖口和下摆都有补丁,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腰带,挂着一枚布达拉宫杂役的身份符牌——丙三十二。
符牌是铜质的,巴掌大小,表面氧化成暗绿色,刻着布达拉宫的印章和一串编号。边缘磨损严重,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。旺堆说,这枚符牌原来的主人是一个叫“多吉才让”的杂役,在布达拉宫打扫了三十年,一个月前病死了,尸体被天葬师带走,符牌被旺堆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下来。
多吉才让。洛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,将它刻在记忆深处。从现在起,他就是多吉才让,一个不起眼的杂役,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小人物。
拉姆站在他身后,也在看着窗外。她的面具比洛桑的更夸张——皮肤黝黑,眼角有深深的皱纹,嘴唇厚实,脸上还有几颗痣,看上去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。她穿着一件褪了色的氆氇藏袍,袍子是深蓝色的,边缘镶着早已失去光泽的丝线,腰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