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一行穿着体面的校领导和孙干事出现在巷子口时,陆霖川手里的斧子猛地一顿。
他站起身。
那一米八多的个子,即便满身灰土,即便脸色惨白,站在那儿也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关隘。
“陆连长,这么早就忙活呢?”老校长走在最前头,脸上堆着那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和蔼笑容,“苏老师在家吗?咱们……有点教学上的事儿,想请教请教。”
陆霖川没动。
他冷冷地扫过校长身后那个缩着脖子的刘老师,又看了看一脸阴鸷的孙干事。
“我媳妇睡了。”
陆霖川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股子不近人情的寒气。
“昨儿个识字班太累,她身子骨弱,受不得惊扰。各位要是为了那个‘名额’的事儿来,大可以回去了,咱们苏老师受不起这份恩赐。”
“陆连长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孙干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语气里带着股子假惺惺的官腔,“这次联考出了点意外,学校觉得,苏老师那套教学方法确实有值得借鉴的地方。我们这也是为了驻地的孩子,特意来请苏同志回去主理教导处的……”
“教导处?”
陆霖川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其嘲弄的弧度。
“昨天是谁说她非法占用编制?是谁说她误导家属言论?这会儿教导处的位置倒是不烫屁股了?”
他往前跨了一步,手里的斧子“咚”的一声,重重地劈在旁边的木墩子上。
“没听见苏老师正忙着吗?滚出去。”
这一声“滚”,把刘老师吓得一哆嗦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陆霖川,你别太过分!”孙干事气急败坏,“你虽然立了功,但这儿是军属区,是有组织纪律的地方!”
“我的组织纪律,就是护好我媳妇的觉。”
陆霖川那双满是血丝的眼里,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执拗。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连长了,他更像是一个守着自个儿领地的疯狗,谁敢碰苏婉婉一下,他就敢跟谁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