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够了,老娘病了,孩子尿布没了,啥时候寄钱。这种信,男人看了除了发愁,就是心烦。他觉得你是个只会要钱的无底洞。”
    王嫂子在底下红了脸,局促地捏着衣角。
    这正是她每次让刘老师代写家信时的原话。
    “今天,咱们换个写法。”
    苏婉婉看着这些常年在灶台前熬黄了脸的女人,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。她没有拿书本,只是看着那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,像是看着某个虚无缥缈的远方。
    “你们跟着我念,也跟着我写。”
    “见字如面。”
    “你随连队去南边拉练,已有半月。家里的煤球我已经托人码在了墙根,粮票用牛皮纸包着,压在箱底。”
    “夜里风大,戈壁滩的沙子磨人。走之前给你缝的那对厚护膝,出操的时候记得戴上,你的老寒腿受不得凉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求你立功受奖,也不求你拿命去换什么前程。我只求你平平安安,囫囵个儿地回家,吃口热乎饭。”
    “别惦记家里,一切都好。”
    “惦记我。”
    最后三个字落下。
    空旷的礼堂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没有大道理,没有那些空洞的口号。
    只有柴米油盐里的牵挂,只有那句压在心底最深处、却因为羞于启齿而从未对自家男人说出口的“惦记我”。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先抽泣了一声。
    紧接着。
    像是在这沉闷的屋子里凿开了一个宣泄的口子。
    那些五大三粗、平日里为了抢半斤烂菜叶子能跟人对骂半条街的军嫂们,此刻一个个红了眼眶。王嫂子这种泼辣货,更是趴在桌子上,用那双生满了老茧和冻疮的手,死死捂着脸,哭得压抑又崩溃。
    她们也是女人。
    她们也曾在无数个黄沙漫天的夜里,提心吊胆地等着前线的一纸平安电报。她们把所有的委屈嚼碎了咽进肚子里,把自己变成一个粗鄙的农妇,只为了撑起这个家。
    可她们从来不知道。
    原来那些粗糙的思念,可以用这么美、这么戳人心窝子的话写出来。
    原来,她们也是懂得爱的。
    陆霖川就站在那扇贴着旧报纸的窗户底下。
    他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劈柴的斧子,可那只向来稳如泰山的手,此刻却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。
    他隔着那层薄薄的报纸,听着苏婉婉那清冷却又缠绵入骨的嗓音。
    那一句句“见字如面”,那一句“惦记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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